弄玉听着,心中却生出一个疑问,老师为什么忽然讲起这些?
这时。
太渊抬起一只手。
掌心之中,忽然凝聚出一团黑色的炁。那炁幽暗深沉,如同墨水滴入清水,在掌中缓缓旋转。它不散不溢,仿佛有生命般在他指间游走。
弄玉、公孙玲珑、白凤、墨鸦,甚至那三名虞渊护卫,都同时感觉到——
一阵阴风刮过。
不是寻常的风。
那风不冷不热,却让人从骨子里觉得发凉。
公孙玲珑打了个寒颤,下意识的往弄玉身边靠了靠。
弄玉却盯着太渊掌中那团黑炁,秀眉微蹙,轻声道:“老师我怎么感觉,这黑炁里有意识波动?”
太渊看了她一眼,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敏锐。”
他轻轻一握,黑炁消散,阴风立马停了,那股让人脊背发凉的寒意也随之消失。
“准确地说,每一只精灵都有自己的意识。”太渊道。
公孙玲珑瞪大了眼:“精灵?老师,那是什么?”
太渊道:“你们方才感受到的那团黑炁,便是精灵的一种。它有自己的意识,有自己的念头,虽然与常人的存在方式不同,但确实是一种独立的生命。”
公孙玲珑又惊又奇:“那它们算是生命吗?”
“呃——”太渊想了想,“要说生命,倒也不算错。”
“精灵最常见的有两种——人灵和兽灵。”
“人灵,顾名思义,就是由人化作的精灵。人死后,如果在合适的环境下,精神达到一定程度,便能够转化为精灵,以另一种方式继续存在下去。也就是普通人所说的鬼。”
“鬼”公孙玲珑小声重复了一遍,又往弄玉身边靠了靠。
她总觉得这个字有种让人发毛的魔力。
“兽灵也好理解。”太渊继续解释道,“天地万物,凡有九窍,都可以通灵修行。一些野兽机缘巧合之下,诞生了不逊色于人的灵智,有了自主的意识智慧,也会开始有意识地修行。当修行达到一定境界,便成为了新的精灵。”
白凤忽然开口,问道:“先生,鸟兽也能够修行?”
他想起自己那手【调禽之术】,能与飞鸟沟通,若是鸟兽也能修行
公孙玲珑笑道:“你忘了给咱们拉车的那两匹马了?”
白凤一怔,随即恍然。
那两匹马体内有内气波动,不是凡马,是通晓修行的异驹。既然马能修行,那鸟兽自然也能。
太渊继续道:“除了人灵和兽灵之外,还有一种精灵。”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措辞。
“或者说,神灵。”
公孙玲珑倒吸一口凉气:“老师,真的有神灵吗?”
那三名虞渊护卫也竖起了耳朵。
他们在蜀山世代守护扶桑神木,日日祭祀,年年供奉,心中有信仰。
此刻,听太渊谈论起“神灵”,还是忍不住好奇。
太渊道:“在合适的环境条件下,加上有些精灵本身的特殊性,再由于千百年来无数人的祭拜、信仰、精神力量的汇聚,久而久之,便可能凝聚而成。”
他望向那棵遮天蔽日的扶桑神木,目光幽深。
“这种精灵,汇聚了千百年来无数人的精神力量,非常强大。在普通人眼里,有着极其神异莫测的能力。但它们往往天生带着某些使命,虽然强大,却也容易消散。”
弄玉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心中忽然一动。
老师说的是这棵扶桑神木?
说完,太渊静静地望着那棵巨树,目光仿佛穿透了树干、穿透了树皮,看到了某种常人无法触及的东西。
片刻后。
一缕无形有质的念头从他眉心飘出,如烟如雾,没入了这株参天巨木的树干之中,无声无息。
三名虞渊护卫都没有察觉。
白凤和墨鸦也没有察觉。
公孙玲珑更没有察觉。
只有弄玉,境界最高,琴心通明,眼眸微微一动,似有所感,看了太渊一眼,没有说话。
唰!
太渊的念头没入树干的瞬间,天地倒转,视界骤变。
仿佛穿过了某种无形的界膜,又如同从水面潜入水底,微微一滞,随即豁然开朗。
这是一片无垠的空间。
广袤得令人心悸。
上下四方,看不到边际,仿佛整个天地都被容纳其中。
没有天空,没有大地,只有介于虚实之间的虚无,在太渊的视野中无限延伸。
脚下没有实地,他的思念体却稳稳地“站”着——或者说,是悬浮飘着。
悬浮在这片虚空中,如鱼在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