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广陌走在最前面,步伐轻盈,踩在地上,几乎没有声音。
太渊跟在他身后,步履从容。弄玉、公孙玲珑、白凤、墨鸦四人鱼贯而行。
“在古蜀语中,‘虞’是小雨的意思”
太渊和风广陌在闲谈。
“有意思,那‘蜀’这个字呢?”
风广陌道:“‘蜀’是蚕。古蜀地的先民最早驯养野蚕,织出第一匹丝绸。所以我们的先祖以‘蜀’为名,不忘根本。”
他说着,忽然反问太渊。
“你们中原的雅言里,‘风’字是什么意思?”
“风是天地之气,流动不居。也是教化、风俗的意思。天子巡守,采风问俗,便是此意。”
“你们的字,比我们的多一层意思。”
“是么”
走了约莫一盏茶的工夫,太渊仿佛想到了什么,他抬起手,指尖凝出四缕极细的灵光,轻轻一弹。那四缕灵光无声无息的没入弄玉、公孙玲珑、白凤、墨鸦的眉心。
四人同时一怔。
公孙玲珑眨了眨眼,正要开口问,却听见太渊用那种古怪的语言对风广陌说了一句什么。
她愣了一下,因为她听懂了,仿佛这门语言她本来就会。
太渊看了风广陌一眼:“你的官话,说得其实不错。”
风广陌道:“以前出去过几年,也学了你们的语言。我父辈那一代人,是不肯学外面的话的。他们觉得,蜀山之外的人,不值得交流。”
“那你呢?”
“我觉得,需要了解外面。”风广陌拐了个弯,“出去走了一圈,发现外面的人有好有坏,不是所有人都值得信任,也不是所有人都不可信。”
“人就是这样的”
太渊注意到,风广陌行走的路线并不是随意。
有时候,明明前方有更平坦的路,他却偏要绕一个弯。候,看似无路可走的灌木丛,他伸手拨开,后面竟是一条隐蔽的小径这不是在带路,这是在绕路。
太渊没有拆穿,只是跟着。
风广陌的右手垂在身前,手指微微蜷曲,指尖隐隐有黑气缭绕。那不是攻击的姿态,而是传递。他在以秘法向外传递消息,无声无息,寻常人根本察觉不到。
太渊察觉到了,但没有阻止。
他只是继续跟着,偶尔问一句古蜀语的词义,仿佛对一切都浑然不觉。
弄玉走在太渊身后,琴心通明,隐约感知到了什么。
她看了太渊一眼,太渊微微摇头,她便不再多想。
公孙玲珑紧跟着弄玉,她已经感觉到气氛不对了,那个带路的银纹男人,虽然一直在和老师说话,但她总觉得他在暗中观察他们,像一头警觉的野兽。
她没有像平常多说话,只是默默走着。
穿过密林,翻过一道山脊,前方豁然开朗。
那是一片建在山腹中的建筑群,依山势而建,层层叠叠。
房屋多用青石和原木搭建,古朴粗犷,与中原的雕梁画栋截然不同。屋顶上覆盖着厚厚的青苔,有些地方还长着小树,仿佛建筑本身就是山体的一部分。
风广陌领着他们走进一座最大的屋子。
屋内空间开阔,光线从高处的天窗透进来,照在正中的石台上。
石台四周,站着十几个人。他们穿着各异,但脸上和胳膊上都有纹身,黄色的、银色的、青色的、赤红的纹样各不相同。
气氛似乎有点凝重。
太渊抬目,扫过那些人的站位。
不是随意站立,而是按某种阵型分布,隐隐将石台中央的区域封锁住。
每个人的手都放在便于出手的位置,有人握着巫杖,有人腰间悬着短匕,有人手臂缠着白蛇他们已经接到了风广陌以秘法传递的消息,才赶过来汇聚。
风广陌走到石台正中的主位,端坐下来。
他的坐姿与方才在路上判若两人,腰背挺直,目光如炬,周身散发出一种威势。
其他十几人也各自落座。
石台两侧,有两位年纪稍长的巫者,一左一右,坐在风广陌下方。他们的纹身与风广陌不同,一个偏青色,一个偏赤红。其他那些站着的人,是虞渊护卫,没有座位,只是环伺四周,目光紧紧盯着太渊一行人。
风广陌开口,声音沉稳:“远来是客,几位请坐。”
太渊也不客气,直接坐下。
弄玉、公孙玲珑、白凤、墨鸦站在他身后。
“原来,你还是巫咸啊。”
巫咸,是蜀山巫族的首领,类似族长的意思。
风广陌看着他,开门见山。
“阁下的【招魂】巫术,与蜀山颇有渊源。方才我就想问,你从什么地方学来的?”
风广陌的目光锐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