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炼【碧眼方瞳】的确很慢,但可以借助工具,提前达到类似的效果。
说罢,他伸出手,虚虚一握。
掌心忽然燃起一团火焰。
那火焰不是寻常的赤红色,而是一种幽蓝色,炽热却不灼人,在太渊掌中明灭不定。
【三昧真火】。
亭中几人齐齐一震。
医呴下意识后退半步,念端手中的茶盏微微一倾。
太渊随手从地上摄起一团砂砾,投入火焰之中。
砂砾在烈焰中翻滚、熔化、变形,杂质化为青烟散去,留下一团透明的液体。
“呼!”
太渊再吹出一口气,那液体在火焰中缓缓旋转,逐渐凝固,最后化作一枚巴掌大小的透明晶体,落在太渊掌心。
无色水晶。
通体澄澈,没有一丝杂质,在阳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芒。
公孙玲珑忍不住凑过去,眼睛闪闪发光:“老师还会点石成金之术!”
太渊将水晶递给医呴:“先生,对着眼睛看看。”
医呴狐疑地接过水晶,举到眼前。
透过无色水晶,他看到自己的手指——纹路清晰得惊人,每一道细纹都纤毫毕现,像是被放大了好几倍。他猛地放下水晶,难以置信地看着太渊。
“这是”
医呴重新举起水晶,再次看了看,然后递给了念端。
念端接过水晶看了一眼,也愣住了,递给端木蓉。端木蓉举起来对着远处看了片刻,又对着自己的手看了看,也是满脸惊奇。
“这是怎么做到的?”医呴询问。
“这还要多谢墨家的祖师爷。”经说下》有言:景,光之人,煦若射,在远近有端,与于光,故景库内也。”
“讲述了光线沿着直线传播,还有小孔成像的道理这种圆凸形的透明水晶,正是利用了光的折射。”
太渊没有详细解释凸透镜成像的原理,只是借用了墨经的话,点到即止。
几人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端木蓉感叹道:“墨家和儒家并称当世两大显学,果然不是没有道理的。”
太渊看向医呴:“我道家修行,虽然讲究向内求索,但是,也不排斥借助器物。”
“【碧眼方瞳】之术难修,可这种水晶琉璃之物,只要知道了烧制方法,取之不尽。”
“外科要学的,是如何处理常见的创伤、骨折、痈疽、疮疡、箭伤。这些专门的病症,在设备齐全的情况下,两年时间,那些学徒即便还远远算不上名医,但已经能治大多数常见病、处理大多数外伤,这就够了。”
端木蓉忽然开口,道:“医术不可分。一人生病,或内伤,或外伤,或兼而有之。如果医者只懂外科,不懂内科,病人内伤未愈,治好了外伤又有何用?”
太渊看着她,目光温和:“端木姑娘说得对。可姑娘想过没有,这天下有多少人,可能连外伤都没人治?”
端木蓉一怔:“”
“端木姑娘一人,或许能治一百人。以后若是教出十个弟子,能治一千人。可天下有千万人等着看病,他们等不起。”
太渊的声音不高,却一字一句都敲在人心上。
“先让一批人学会治外伤,一批人学会治风寒,一批人学会接骨,先把那些死不了的病治了,把那些不该死的人救回来。”
“至于真正的大医,慢慢培养,急不来的。”
他顿了顿,又道:“就像是儒家的圣地小圣贤庄,广收各国弟子,这些弟子都能成为大儒吗?不可能吧。但是,儒家的影响力打出去了。”
“医家如果要发展,也要学习儒家,建立属于医者的学院圣地,从师徒制转为学院制,分科培养。同时,需要有胸襟广博的名医,愿意传授医术知识,不敝帚自珍。”
亭中安静下来。
念端和医呴对视一眼。
以他们几十年的阅历见识,自然听得出太渊描绘的是一幅怎样的蓝图。
可是,这幅蓝图需要的不仅仅是愿景,还有庞大的真金白银。
要知道,医者的地位,在这个时代并不高。
念端轻轻叹了口气:“太渊先生说的这些,对医家来说,确实是美好的未来。可其中需要的人力、物力、财力、时间不是我们区区几个人能做到的。”
她端起茶盏,声音平静。
“医家虽说是诸子百家之一,其实,不过是沾了祖师爷的光。”
“如今这个世道,儒家、墨家、兵家、纵横家、法家,都能成为各国君王的座上宾。可即便是给君王看病的侍医,也不过是提药囊在殿上侍立的侍从,与朝堂之上的卿大夫完全不是一个阶层。”
医师是上士,比卿大夫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