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神情郑重。
“宁信物候,不信推算。要有这样的实证精神,才能使历法节气,始终紧贴大地的生态。”
朱家听完,深深一揖。
“先生教诲,朱家铭记于心。”
他直起身,看着那叠纸,忽然道:“先生稍候,朱某这就去找侠魁。”
太渊微微一怔。
朱家解释道:“让侠魁同意,让六堂弟子协助抄录。这部历法,应当让更多农人看到。”
太渊点了点头:“也好。”
朱家捧着那叠纸,快步离去。
朱家进山后,直奔炎帝六贤冢。
这里是农家最高圣地,六大长老闭关之所,侠魁继任仪式的唯一举办地。寻常弟子不得靠近,但朱家身为堂主,自然可以进入。
他找到田光时,这位农家侠魁正在一间石室中静坐。
“见过侠魁。”
朱家快步上前,双手将那叠纸奉上。
“侠魁,你快看看这个。”
田光接过,低头看去。
“《太初历》?”
他继续往下看。
立春、雨水、惊蛰、春分、清明、谷雨
每一个节气,都配有详细解说,还有三候物象。从天文到地象,从气候到农事,环环相扣,丝丝入理。
田光越看越心惊,他不是没有见识的人,通读一遍后,瞳孔紧紧收缩。
他抬起头,看向朱家。
“这是太渊大师写的?”
朱家点了点头,将事情经过说了一遍。
田光听完,沉默了很久。
他将那叠纸紧紧攥在手中,忽然仰天大笑起来。
“哈哈哈!太渊大师真是学究天人啊!”
他的笑声在山洞中回荡,震得石壁嗡嗡作响。
朱家见他高兴,也跟着笑道:“侠魁,太渊先生现在就在神农堂。你要不要亲自见见他?一起商议这本《太初历》的推广?”
田光连连点头:“好好好!你快去请太渊大师来!我在这里恭候!”
朱家应了一声,转身离去。
石室中,只剩下田光一人。
他的笑声,渐渐停了下来。
脸上的笑容,一点一点凝固,最终化作一片阴沉。
他看着手中那叠纸,眼中闪过复杂的光芒。
不甘,无奈,还有贪婪。
这部历法,实在是太好了。
好到他这个农家侠魁,都忍不住心动。
可是——
为什么不是我农家的人写的?
若是这部历法冠以农家之名,名为《农历》,那该多好。
农家,身为天下农人之师,才是名正言顺。
田光的手指微微用力,死死盯着这部书。
他想起了昌平君,想起那些年的资助,想起那些暗中进行的计划。
他知道那些计划很凶险。
农家十万弟子,里面混进了太多其他势力的人,他也知道,可他没办法。
有些事,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可如果如果有了这部历法书
田光的眼中闪过一道精光。
这部历法若是冠以农家之名,那就等于给农家披上了一层保护衣。即便日后那个计划失败,念着这部历法的情谊,天下人也会对农家多几分宽容。
这,或许就是农家的一条后路。
田光越想越觉得可行。
可问题是——如何把《太初历》变成《农历》?
毕竟,这部历法不是农家的人写的。
除非
田光的眼中闪过一抹狠色。
除非,把太渊子永远的留在农家。
这个念头一出现,便如野草般疯狂生长。
他抬起头,望向另一处石室,那里,是六大长老闭关之所。
兵主、历师、药王、谷神、禹徒、弦宗,六位长老,每一位都是各自领域的巅峰。
他们虽然不是大宗师,但六人合力,配合地泽大阵,威力足以猎杀大宗师。
当年,上一代的六长老联手,就是这样猎杀了“人屠”白起。
兵家大宗师又如何?
照样饮恨地泽大阵。
太渊子是强,也不过一人而已。
田光的眼神越来越冷。
这里是农家总部。
驻有上万弟子,有六位堂主,有六大长老,即便对方是大宗师,他也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