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洒在车厢上,透进几缕暖意。
公孙玲珑托着腮,望着窗外掠过的山野,忽然转过头来。
“墨鸦,你说昨天那个盲人,到底是谁啊?他的剑术,好像很厉害。”
墨鸦靠在车壁上,懒洋洋地抬眼。
“不是很厉害,是非常厉害。此人剑术之高,不在白亦非之下。能有这种剑术,又是个蒙眼的”
他顿了顿。
“我只能够想到一个人。”
公孙玲珑眼睛一亮:“谁?”
“听闻楚地有一个“看不见的剑士”,游走在各国的灰色地带。”墨鸦缓缓道,“曾经,有楚国的大商贾出重金请他铲除对手,他却不屑一顾。他杀人,似乎不是为了财。”
公孙玲珑眨了眨眼:“那他叫什么名字?”
墨鸦摇了摇头:“不知道。这种人,不会轻易让人知道名字的。”
太渊靠在车厢中,听着他们的对话。
判断出昨天那人应该就是断水。
当然,现在的他,可能还不叫这个名字。
现在的对方,应该还没有加入罗网。手上的剑,也不是那把“越王八剑”之一。
马车继续前行。
本来,太渊的打算是直奔燕国,可公孙玲珑拉着他的衣袖,可怜巴巴地望着他。
“老师,我们都到赵国了,总得去一下邯郸吧?”
太渊看着她那双亮晶晶的眼睛,笑了笑。
“好,去邯郸。”
公孙玲珑欢呼一声,又趴回窗边,兴致勃勃地张望起来。
邯郸,城外。
远远的,一座巍峨的城郭出现在天际线下。
那城墙高大厚重,在晨光中泛着青灰色的光泽。城楼巍然耸立,旌旗招展,隐隐可见甲士巡弋的身影。
太渊望着那座城,忽然笑了。
“关于邯郸的命名,历来有诸多说法。其中有一种,最有气势。”
公孙玲珑立刻凑过来:“什么说法?老师快讲讲。”
太渊缓缓道。
“日出日落之地。”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远处那座城郭上。
“当年,赵国迁都大计初定,赵敬侯召集群臣商议新都之名。一位史官奏道:‘大王,臣查阅古籍,此地殷商之时,又称甘丹。古人云,日出为甘,日落为丹。此城坐拥日出日落之地,正应天地循环、四时交替之道。若以此为名,寓意我赵国如旭日东升,光照四方,即便日暮,亦如丹霞绚烂,威仪不减。’”
弄玉轻轻重复:“甘丹”
太渊点了点头,继续道。
“赵敬侯闻之,豁然开朗。他指着东方初升的太阳说:‘寡人迁都于此,非为偏安一隅,而是欲效那日出之光,照彻中原。甘丹二字,正合寡人之志,日出时奋发进取,日落时仍存余威。’他当场决定,新都定名为甘丹,后来加邑旁,便是邯郸。”
太渊看着那座越来越近的城郭。
“此后一百五十余年,邯郸果然不负此名。赵武灵王在此推行胡服骑射,北逐匈奴,拓地千里,成为唯一能与秦国抗衡的国家。”
弄玉听着,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可惜后代的赵王庸弱,没有这种能力,还让赵国越来越弱。”
太渊笑了笑。
“秦王政也有赵氏血统,而且出生地和成长地都在邯郸。某种程度上,也不算辜负这个名字了。”
公孙玲珑撇了撇嘴。
“老师,这也太牵强了吧?这你都能扯上关系?”
白凤在一旁听着,忽然开口。
“先生懂得真多,感觉什么故事都知道。”
太渊看向他,目光温和。
“你也可以的。”
白凤微微一怔,随即低下头。
“我没有读过多少书。”
太渊摇了摇头,淡淡道。
“只要有心,现在开始读书也不晚。”
他看着白凤,忽然问:“你有想过以后做点什么吗?”
以后?
白凤的眼神不自觉地扫向弄玉,又迅速收了回来。
那动作极快,快得几乎无法察觉。
“我”他顿了顿,“不太清楚。”
太渊笑了笑,宽慰道。
“没事。孔夫子说三十而立。他也是到了三十岁才明确自己的志向。你还不到二十,不着急,慢慢来。”
白凤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他的目光又落向窗外,落在那座越来越近的城郭上。
人生志向么
他似乎真的没什么大志向。
他倒是知道弄玉的志向——要在诸子百家里开创出“乐家”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