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顿了顿,眼中带着几分钦佩。
“一番运作下来,局面变成了赵、韩、宋迎战齐、魏、秦。”
“赵雍亲自带兵到边境,硬生生喝退了三国兵马,化解了那次亡国之危。”
白凤和墨鸦对视一眼,都有些动容。
十五岁。
他们十五岁时,还在杀手团里拼命。
马车辘辘前行,公孙玲珑的声音继续在车厢里回荡。
“后来,魏相公孙衍发起五国相王,魏、韩、赵、燕、中山五国联盟,各国的国君都称了王。可赵雍却没有称王,只让国人称呼自己为‘君’。”
墨鸦微微点头。
“能抵制王位的诱惑,隐忍不发,这位赵君,不简单。”
公孙玲珑继续道。
“后来,他以君主之身,亲自深入胡地,了解胡人的风土民情。回到赵国后,便开始了‘胡服骑射’的改革,建立了中原第一支骑兵。”
“这支骑兵,一直延续到现在。”
白凤想起方才那片无垠的草原,想起那风吹草浪的景象,那位赵武灵王,当年看到的,是不是也是这样一片天地?
“后来呢?”墨鸦问。
公孙玲珑继续讲解道:“后来,他把赵国的心腹之患中山国给吞并了。”
顿了顿。
“再后来他死于宫变,被自己的儿子困在沙丘宫,活活饿死。”
车厢里安静了一瞬。
弄玉轻轻叹了口气。
白凤望着窗外,久久不语。
那位十五岁力挽狂澜的君主,那位深入胡地、改革变法的雄主,最后竟落得如此下场。
莲花楼继续前行。
过了云中郡,沿黄河支流向东南,进入雁门郡。继续东行,进入代郡。
一路行来,几人都发现,沿途的城镇愈发萧条了。
郊外的田地大多荒着,杂草丛生。偶尔遇到的行人,也多是面黄肌瘦。
弄玉望着窗外,轻声道。
“当年的长平之战,把赵国的元气都打没了。”
白凤没有说话,目光里带着几分复杂。
这就是战争。
这就是那些史书上一笔带过的“大捷”背后,真正的模样。
代郡,官道客栈。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官道旁,一间客栈亮起了灯火。那灯火在暮色中格外显眼,像一颗落在地上的星。
公孙玲珑眼睛一亮。
“客栈!终于可以洗漱一下了!”
马车停下,几人下车,打量着这间客栈。
客栈不大,青砖灰瓦,典型的北方风格。门前挂着两盏灯笼,门内隐隐传来人声,热闹得很。
弄玉低声道:“这种官道上的客栈,敢开的,背景都不简单。”
墨鸦点了点头:“疏通不了关系,这店开不起来。其他不说,巡逻的士兵,交钱了是兵,不交钱就是匪。”
太渊也是点点头。
这种官道上的客栈,就跟后世的高速服务区一样。
几人推门而入。
店内热气腾腾,十几张桌子几乎坐满了人。
有商人模样的,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低声交谈;有江湖人打扮的,大碗喝酒,大口吃肉,高声谈笑
店伙计眼尖,立刻迎了上来。
“几位客人,打尖?还是住店?”
太渊道:“两间房,再弄些吃食。门外的两匹马,给喂些嫩草和盐巴。”
“得嘞!”店伙计满脸堆笑,“您放心,包在我身上!”
他将几人引到一张空桌旁,嘴皮子一溜,报出一长串菜名。
太渊随意点了几道,都是寻常菜式。
这种地方,山珍海味是没有的,爱吃吃,不爱吃滚,不惯着人。
饭菜很快上来。
公孙玲珑夹了一筷子,嚼了嚼,小脸垮了下来。
“没什么味道。”
弄玉轻轻拍了拍她的手,没有说话。
店内的江湖人不少,也有几道目光往这边扫来。扫过弄玉和公孙玲珑时,微微一顿,却又很快移开。
行走江湖的人,都知道什么人能惹,什么人不能惹。
没有眼力的,早就死了。
就在这时,门被推开了。
一个灰衣汉子走了进来。
他腰间悬剑,面容冷峻,目光在店内一扫,便径直朝角落一桌走去。
那桌上坐着一个盲人。
眼部缠着黑缎带,正自顾自地吃着东西。
灰衣汉子在他对面坐下。
盲人头也不抬,只是淡淡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