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刻钟。
一个时辰。
三个时辰。
日头西斜,暮色四合。
太渊收起剑,叹了口气。
没有。
什么都没有。
他抬头望着渐渐暗下来的天穹,目光幽深。
荆山找不到,岐山也找不到。
那么,真的要去燕国么?
他收起剑,转身下山。
尹文府邸,院中。
太渊推开院门时,微微一怔。
院中,尹文正和弄玉、公孙玲珑围坐在石桌旁,谈笑风生。
白凤和墨鸦站在不远处,一个面无表情,一个懒洋洋地靠着墙。看见太渊进来,几人同时转过头来。
尹文站起身,快步迎上前,满脸笑容。
“太渊大师回来了?此行可有所获?”
太渊看着他,嘴角微微上扬。那笑容很淡,却透着一丝玩味。
“尹县令今天不忙公务了?”
尹文摆了摆手。
“忙完了忙完了。岐山县其实公务不多。”
“毕竟是关中腹地,东有咸阳重兵拱卫,西有陇西边郡御敌,北有上郡屏障,南有秦岭天险。盗贼流寇几乎没有,治安好得很。”
“再加上岐山地处渭河平原,土壤肥沃,只要保证粮食产量稳定,便万事大吉。”
他笑了笑,语气里带着几分悠闲。
太渊点了点头,没有接话。
他的目光掠过尹文,落在弄玉和公孙玲珑身上。
“在你们眼里,这位的形象是尹县令吗?”
公孙玲珑理所当然地点了点头。
“是啊,尹县令和我们聊了好久呢,还讲了好多岐山的风土人情。”
弄玉没有说话。
老师不会无缘无故问这话。
她看着老师似笑非笑,心中忽然生出一丝警觉。
立即闭目凝神,以琴心观照。
接着睁目,观照之下,她的瞳孔微微一缩。
面前的尹文,似乎还是那个尹文。
可在她的感知深处,那张脸却仿佛在微微扭曲,变得模糊一团,仿佛隔着一层水雾,怎么也看不真切。
她猛地一把拉起公孙玲珑,疾退数步。
“你是谁?!”
公孙玲珑被她拉得一个踉跄,还没反应过来。
“姐姐?怎么了?”
尹文站在原地,一脸困惑地看着她们。
“弄玉姑娘,你这是”
太渊忽然笑了。
他看着“尹文”,目光平静:“姑娘,显露你本来面目吧。”
公孙玲珑愣住了。
姑娘?!
这分明是尹县令,男子,四十来岁,怎么会是姑娘?
尹文也怔住了。
看着太渊,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我这点微末之技,”她的声音变了,从方才那温厚的男声,变成了清丽的女音,“果然瞒不过大宗师啊!”
她抬手,在脸上一拂。
那“尹文”的面容,如水波般扭曲起来。
眉眼变幻,身形缩水,连那一身官服都仿佛在微微蠕动。
片刻后,一个陌生的女子站在院中。
身披一件靛蓝色斗篷,斗篷上绣着白色的麒麟纹样。面容清秀,年纪与弄玉相仿,一双眼睛透着几分灵动,几分狡黠。
她微微欠身。
“隐家隐修,见过太渊大师。”
公孙玲珑张大了嘴,半天合不拢。
“真、真的变了”
弄玉盯着隐修,心中暗暗心惊。
这人方才就在自己面前,与她们谈笑风生,自己却毫无察觉。
如果不是老师提醒,她到现在还蒙在鼓里。
这是什么术法?
幻术?
这人如果用的是幻术,岂不是比东君焱妃的幻术造诣还可怕?
而且
弄玉微微凝神,再次以琴心观照。
面前这人,依旧是一团模糊。但比起方才的“尹文”,此刻能看清的东西多了些。
至少她能感知到,眼前这个“隐修”,应当是她的真面目。
在老师面前,对方作不了假。
太渊看着隐修,忽然呢喃道。
“尹家,隐家两家莫非有什么关系?”
隐修的笑容微微一僵,随即垂下眼帘。
“太渊大师见谅。家族隐秘,不便多言。”
太渊点了点头,也不追问。
“好吧。我想,我大概猜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