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尹文。
“你方才问我的那几个问题,关于《全真篇》的,其实答案就在这里。”
尹文微微一怔。
“清者,浊之源,静者,动之基。你既承家学,又何必外求?”
尹文沉默片刻,忽然起身,深深一揖。
“多谢大师指点。”
太渊摆了摆手。
“不必多礼。这《关尹子》残篇,也让我略有收获。各取所需罢了。”
两人相视一笑。
窗外,夜色渐深。
尹文本想再请教几句,却见门外有仆从探头,低声道。
“家主,县衙那边送来公文,说是”
尹文叹了口气,站起身来。
“大师见谅。这县令之身,总有琐事缠身。”
太渊摆摆手。
“公务要紧,我明日自去岐山走走,你忙你的。”
尹文拱了拱手,转身离去。
翌日。
太渊一早就出了门。
临走前,他看了看正在和公孙玲珑说话的弄玉,随口道。
“你们今日自行活动,不必跟着我。”
弄玉抬起头:“老师,我陪你去吧?”
太渊摇了摇头。
“不用。我自去寻个地方,人多了反而不便。”
弄玉点了点头,不再多说。
太渊转身消失。
岐山县,街巷。
太渊走在街上,目光打量着四周。
岐山县不大,却自有一种安稳的气象。
街上的店铺不多,大多是些卖农具、布匹、盐粮的铺子,偶有几家酒肆茶寮,也冷清得很。往来的行人多是农夫打扮,步履从容,脸上带着几分关中腹地特有的安逸。
“农桑为本,商贾为辅”
太渊喃喃自语,点了点头。
他走到一处茶寮前,停下脚步,朝里头的店家拱了拱手。
“劳驾,敢问凤凰山怎么走?”
店家是个五十来岁的老汉,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也不多问,抬手朝西北方向一指。
“往那边,出城十五里,有个坡,本地人叫蟾岭坡。那就是凤凰山,也叫凤鸣岗。”
太渊道了谢,转身离去。
凤凰山。
太渊站在一座低矮的山坡前,微微皱眉。
这山,有点太普通了。
说它是山,不如说是个大土坡。西高东低,形似一只趴着的蟾蜍,难怪本地人叫它蟾岭坡。
他沿着山坡走了一圈,终于在背阴处发现了几处残存的遗迹。
几块巨大的石础,半截夯土墙,还有一些散落的瓦片。从布局看,像是一座祠堂,或者祭祀的场所,只是早已荒废,杂草丛生。
太渊蹲下身,看了看那石础的形制,又看了看那夯土墙的残迹,若有所思。
“周王室留下的?”
他站起身,目光扫过整片山坡。
阳神境界的神意,如涟漪般扩散开来,一寸寸捕捉着虚空中的信息。二十丈,三十丈,四十丈
没有。
什么也没有。
太渊从袖中取出那柄【凤镝】剑,轻轻握住。剑身微微颤动,发出一声极轻的嗡鸣。
他将剑意激发,让那股属于凤鸟的气息,在山间徐徐扩散。
如果此地真有凤鸟遗迹,或有凤鸟之气残留,应当会有所感应。
一刻钟。
一个时辰。
三个时辰。
日头西斜,暮色四合。
太渊收起剑,叹了口气。
没有。
什么都没有。
他抬头望着渐渐暗下来的天穹,目光幽深。
荆山找不到,岐山也找不到。
那么,真的要去燕国么?
他收起剑,转身下山。
尹文府邸,院中。
太渊推开院门时,微微一怔。
院中,尹文正和弄玉、公孙玲珑围坐在石桌旁,谈笑风生。
白凤和墨鸦站在不远处,一个面无表情,一个懒洋洋地靠着墙。看见太渊进来,几人同时转过头来。
尹文站起身,快步迎上前,满脸笑容。
“太渊大师回来了?此行可有所获?”
太渊看着他,嘴角微微上扬。那笑容很淡,却透着一丝玩味。
“尹县令今天不忙公务了?”
尹文摆了摆手。
“忙完了忙完了。岐山县其实公务不多。”
“毕竟是关中腹地,东有咸阳重兵拱卫,西有陇西边郡御敌,北有上郡屏障,南有秦岭天险。盗贼流寇几乎没有,治安好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