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后来楚国迁都,势力东扩,后期楚王的陵寝早已远离荆山。
如今的荆山,只剩下几处祭祀台的遗存,有少数专职祭司驻守,聊以维持先祖香火。
对现在的楚国来说,荆山不过是一个遥远的历史符号。
熊悍收回思绪,看向季布。
“荆山?那里有什么?”
季布摇了摇头:
“末将不知。但太渊此来,必有所图。既然他进了荆山,不妨先观望一段时日,再作打算。”
熊悍看了他一眼,忽然冷笑一声。
“观望?观望什么?等他出了荆山,再派三千人去围一次?”
季布面色一僵。
熊悍转向项燕,目光沉沉:“项将军。
项燕抬起头:“臣在。”
“你带上一份重礼,去荆山,向太渊大师赔罪。”
季布脸色一变:“大王!项将军毕竟是我楚国大将,亲自登门赔罪,这让天下人如何看待”
“住口。”
熊悍的目光冷冷扫来,带着不容置疑的神色。
季布张了张嘴,却再说不出话来。
项燕抬起手,轻轻挡在季布身前,他看着楚王,目光平静。
“大王,”他的声音平稳,“臣会去荆山,给太渊一个满意的交代。”
熊悍看着他,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丝满意之色。
“项将军顾全大局,再好不过。”
殿外。
项燕大步前行,季布紧随其后。
走了一段,季布终于忍不住低声道:
“将军,你真的要去?”
项燕没有回答,只是继续向前。
季布道:“大王他分明是想借此事,打击将军的声望,甚至,可能还有收将军兵权的想法。”
除了寿春以外,楚国东面是春申君黄歇的封地,而西面的江东,是项氏一族的地盘,再加上楚国屈景昭老世族势力,以及大大小小的地方贵族,真正被楚王掌握的军队,其实并不多。
项燕的脚步微微一顿。
他回过头,看向季布:“我知道。”
季布一怔:“将军知道还”
项燕打断他:
“季布,我问你。今日之事,如果大王直接将我下狱,你会如何?”
季布愣了愣,随即道:“末将必当据理力争,替将军鸣冤。”
项燕点了点头:“如果大王不听,你当如何?”
季布沉默片刻,咬牙道:“那便那便”
他说不下去了。
韩楚交界。
官道蜿蜒,两侧是连绵的丘陵。
卫庄走在前头,一袭黑衣,步伐不快,却带着一种独特的节奏。
他的面容冷峻,目光直视前方,仿佛这天地间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归真跟在他身后。
青铜面具遮住了他的脸,只露出一双眼睛。
走了许久。
归真终于忍不住开口:
“喂。”
卫庄没有回头。
归真也不在意,自顾自道:“你这伤刚好,就要走。是要去找谁报仇吗?”
卫庄依旧没有说话。
归真又道:“报仇好啊,有热闹看,我就喜欢看热闹。”
卫庄终于停下脚步。
他没有回头,声音冷淡:“我没让你跟着。”
归真走到他身边,歪着头看他:“你也没说不让啊。”
卫庄沉默片刻,继续向前走去。
归真笑了笑,跟了上去。
两人一前一后,沿着官道,渐渐没入前方的丘陵之间。
又走了约莫半个时辰。
官道前方,出现了一个人影。
那人站在路中央,身着素色楚式宽袍,腰束玉剑穗,负手而立,仿佛在等着什么人。
走近了些,卫庄看清了那人腰间的玉印。
玉印不大,雕工古朴,刻着风纹与剑形。
卫庄的瞳孔微微一缩。
“风胡子?”
那老者抬起头,目光落在卫庄脸上,微微一笑。
“正是老夫。”
风胡子。
楚国相剑师,风氏相剑世家当代家主,大宗师。
卫庄曾经在鬼谷听师父提起过这个名字。
天下名剑,尽在风氏剑谱。
眼前这人,便是剑谱的撰写者,也是天下剑器的裁决者。
归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