逍遥子将手中的书递过去:“《化书》,你读完了?”
木虚子点点头,道:“这本《化书》,与《庄子》的物化之说一脉相承,但推衍得更广。尤其是后面几卷,德化、仁化、食化、俭化,将修身与治国连在一起,正合我人宗入世的宗旨。
逍遥子点了点头,指着书中一处。
“你看这里,税多则民饥,敛重则国乱。食者,民之本也,俭者,食之本也。太渊师叔讲食化、俭化,说的既是修身,也是治国之道。”
木虚子若有所思。
逍遥子道:“不过,这本《全真篇》,才是真正的集大成之作。”
“性命双修,这四个字,把诸子百家的修行,一下子说透了。”
木虚子凑过去,看着书上的文字。
“道自虚无生一气,便从一气产阴阳。阴阳再合生三体,三体重生万物昌”
他读着读着,忽然愣住了。
“师兄,这开篇怎么像是讲炼丹的?”
逍遥子道:“太渊师叔这一脉叫全真。全者,保全性命之全,真者,返归本源之真。他以丹法讲道,以心性为归宿,内外合一,性命双修。”
咸阳,客舍。
公孙龙坐在房里,面前的几案上摆着几册书。他一手拈着胡须,一手轻轻翻动书页,看得入神。
公孙玲珑坐在他对面,双手托腮,百无聊赖地盯着公孙龙。
她已经盯了半个时辰了。
爷爷一直在看书,看一本,放下,又看另一本,再放下,然后又拿起第一本反反复复,就是不说话。
终于,她也拿过一本书。
封面上写着《全真篇》,她翻开书页,一行行看下去。
看着看着,她的眉头皱了起来。
“爷爷,这书里写的怎么有些话,我好像从来没在别处见过?”
“哪几句?”
公孙玲珑指着书中一处:
“这里——观空亦空,空无所空,所空既无,无无亦无,无无既无,湛然常寂。这几句,不像是道家的说法。”
“你能看出这一点,很好。这几句,确实不是纯粹的道家之说。”
公孙玲珑眨了眨眼:“那是什么?”
公孙龙沉吟道:“我也不知道,太渊道友在书中,似乎融摄了一些别家的思想。这几句讲的,类似于心性本净,客尘所染的道理。”
公孙玲珑若有所思,她又低下头,继续看书。
过了一会儿,她渐渐地被书中某些思想吸引。
自己以前读的那些书,都是在讲“名”与“实”的辨析。
什么是名?什么是实?
名如何对应实?
但这本书里。有些文句讲的,是“空”与“无”。
同一片天空下。
韩非坐在质子馆的窗前,借着月光,翻看着手中的书册。
封面上写着《阴符经》。
他的目光落在“天发杀机,移星易宿,地发杀机,龙蛇起陆,人发杀机,天地反覆”这几句上,久久不动。
焰灵姬坐在一旁,静静地看着他。
良久,韩非抬起头,长长吐出一口气:
“太渊先生写的书,是越来越让人看不懂了。”
焰灵姬轻声道:“看不懂还看?”
韩非摇了摇头,微微一笑:“正是因为看不懂,所以才要看。”
博士署。
几位儒家学者围坐在一起,面前摆着几册书。
一位老者拈着胡须,缓缓道:
“这位太渊子到底算是道家,还是儒家?”
“他是全真。”
“全真?”老者皱了皱眉,“全真是什么?”
那学者沉默片刻,缓缓道:
“全真就是什么都有一点,什么都不全是。”
众人面面相觑,一时无言。
伏胜瞅了说话的那位博士一眼,默默垂目。
少府。
章平和几位门人围坐一起,传阅着一册《化书》,正翻到“俭化”这一篇。
一位年长的门人看完,抬起头,眼中闪着光
“这位太渊先生,倒是很懂墨家。”
有人问:“何以见得?”
“你们看这里,奢者富不足,俭者贫有余。奢者心常贫,俭者心常富。这不就是墨家的节用之说吗?”
众人纷纷点头。
阴阳家驻地。
楚南公拄着拐杖,站在窗前,焱妃坐在一旁,手中捧着《阴符经》,看得入神。
良久,她抬起头:“南公,您怎么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