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高站在一旁,目光也落在画上,同样一动不动。
两个人都入了神,嬴政的眉头微微皱起。
他们都发现了什么?
为什么寡人什么都没发现?
难道寡人的悟性很差?
他还没来得及继续想下去,忽然,一股锐利至极的气息,从盖聂身上轰然散开。
“嗤!”
那气息凌厉无匹,仿佛千万柄无形的剑同时出鞘,刺得人皮肤生疼。
嬴政的冕旒微微一晃,几颗玉珠轻轻碰撞。
赵高猛地惊醒,他下意识地护住嬴政,身形一闪,已挡在嬴政身前。
“王上小心!”
嬴政却没有看他,目光紧紧盯着盖聂。
盖聂依旧站着,一动不动,双目微阖。但那凌厉的气息,却越来越强,越来越盛。
周身的空气仿佛都在扭曲,烛火摇曳不定,几盏烛灯甚至“噗”地一声熄灭了。
嬴政沉声道:“老师怎么了?”
赵高回头看了一眼,眼中闪过一丝惊异。
“盖聂先生,是陷入顿悟了。”
嬴政一怔:“顿悟?”
他看着那幅画,又看看盖聂,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这幅《大河图》里,真的藏了剑法?”
赵高摇了摇头,目光落在那幅画上,声音里带着由衷的赞叹。
“不是剑法。是千里大河的神意。太渊先生此画,可以入道矣。”
嬴政的眉头微微一动。
他不太懂“入道”是什么,但他听懂了一件事,这幅画,确实是好东西。
好东西,就不能损坏。
“把画挪开。”嬴政沉声道,“别被老师的剑气毁了。”
赵高会意,立刻上前,招呼几名内侍,小心翼翼地将那幅画移到殿侧。
画刚刚移开,盖聂便动了。
“仓朗——”
他拔剑出鞘,身形一晃,已掠出殿外。
剑气破空之声,从殿外传来。
嬴政站起身,走到殿门口,向外望去。
只见盖聂的身影在殿前空地上翻飞腾挪,剑光闪烁,如大河奔涌,一浪接一浪,一波连一波。
“踏踏踏!!!”
王宫卫尉已经围拢过来,手按剑柄,神色警惕。
嬴政挥了挥手:“退下。”
卫尉们立刻躬身退后,但目光依旧紧紧盯着那个舞剑的身影。
嬴政看着盖聂的剑法,若有所思。
这和他平日所见的鬼谷剑法,不太一样。
嬴政看不太明白,便看向赵高:“你怎么看?”
赵高望着盖聂的身影,缓缓道。
“鬼谷派,有纵横两种剑术。”
“盖聂先生学的是鬼谷纵剑术,精髓在于“纵剑攻于势,以求其实”。所谓的“势”,是对全局的掌控,对时机的等待,对敌手的压迫。”
“剑法的威力,会随着剑势积累而增强,如蓄水于渊,待时而发,至高绝学,可一刃断喉。”
顿了顿,赵高继续说。
“如今盖聂先生的剑势,不仅仅是积蓄,还是流淌。如江河奔流,一浪未尽,一浪又起。”
“每一剑都在创造新的势,每一剑都在为下一剑铺路。连绵不绝,无处不在,仿佛那奔腾不息的江河”
见赵高如此侃侃而谈,嬴政余光扫了他一眼,心中微动。
赵高对剑,竟也有这么深的认识?
他还想问什么,忽然——
盖聂一剑劈向长空。
这一剑,剑气冲天而起,竟隐隐带着咆哮之声,如大河奔涌,一浪接一浪,一波连一波。
“飕啦啦——”
嬴政只感觉眼前不是一道剑气,而是天河倒卷。
他脱口而出:“好剑!”
顿了顿,又赞道:“寡人观老师此剑,如砥柱中流,激浪排空,天河倒泻,银汉西流。虽有千乘万骑,安能逆此狂澜?”
剑光收敛,盖聂收剑而立,转过身来,大步走到嬴政面前,抱拳行礼。
“臣失礼,惊扰王上,请王上恕罪。”
嬴政上前一步,笑道:“老师剑道更进一步,可喜可贺,何罪之有?”
“老师悟到了什么?可否给寡人说说?”
盖聂抬起头,望向殿内那幅《大河图》,目光幽深。
“臣初感时,见一大河。”
“源头如剑之初起,涓涓细流,虽微而不可绝,壶口如剑之骤发,势若奔雷,破空而出,龙门如剑之破敌,夺门而出,无可阻挡,砥柱如剑之守心,浪击千年,巍然不动,入海如剑之收势,余韵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