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各自手持一卷物事,那卷轴极大,需要两人同时托举。
他们对视一眼,同时松手——
画卷展开!
一幅巨画,横亘在众人眼前。
长三丈,宽一丈,不是壁画,不是版画,而是一种他们从没见过的画,笔墨丹青,跃然纸上。
有人惊呼出声:
“这是纸?”
“这么大的纸?”
“怎么可能!”
弄玉的声音适时响起:
“诸位请看。这是老师所画《大河图》。”
众人的目光齐齐落在那幅画上。
然后,所有人都呆住了。
那画上,是大河。
不是静止的大河,而是奔腾的、咆哮的、仿佛随时会从画中冲出来的大河。
画幅右端,是皑皑的雪山。
山巅积雪终年不化,山脚下,一缕细流蜿蜒而出,细若游丝。
向左展开,那细流渐宽,穿行于千沟万壑之间。高原的苍凉,河谷两岸的险峻,尽收眼底。
画幅中部,河水骤然收束,从数十丈高的悬崖上跌落,那是壶口瀑布。
水雾冲天,仿佛能听见雷鸣般的咆哮声。
再往左,是龙门天险。
两岸石壁如削,河水夺门而出,激流奔腾,势不可挡。
画幅左端,三门峡中流砥柱,一块巨石屹立河中,浪击千年,巍然不动。
最后,大河入海。
浊浪与碧波交汇,一线分明,苍茫无际。
众人被画中景象所吸引,如同神游万里。
从昆仑到沧海,从雪山到汪洋,片刻之间,尽收眼底。
有人忍不住站起身来,走到画前,仰着头,痴痴地看着。有人张大了嘴,久久合不拢。有人喃喃自语,不知在说些什么。
“这这如何可能”
“老夫一生读万卷书,行万里路可这条大河,老夫从未这样看过”
“这不是画这是这是把整条大河搬到了这里!”
公孙龙站起身来,走到画前,细细端详,他看了很久,忽然回过头,看向弄玉。
“敢问令师,此画所用何法?”
弄玉轻声道:“老师说,这叫散点透视。”
“散点透视”公孙龙咀嚼着这四个字,若有所思。
嬴政也站起身来。
他走到画前,负手而立,久久不语。
他的目光从右端的雪山,一路向左,掠过千沟万壑,掠过壶口瀑布,掠过龙门天险,掠过中流砥柱,最终,落在入海口那苍茫无际的浊浪碧波上。
良久,嬴政笑了。
那笑容里,有赞叹,有欣喜,还有一种满足。
“好。”
只有一个字。
他转过身,看向群臣:
“这幅画,寡人要裱起来,放在章台殿里,每日批完奏折,就看上一眼。”
群臣纷纷附和,称赞不已。
姬丹站在人群中,脸上带着笑,也在鼓掌。但他的眼底,那丝阴郁更深了。
盖聂站在嬴政身侧,目光却一直落在那幅画上。
他看得很仔细。
从右到左,从上到下,每一处笔墨,每一条线条。
看着看着,他忽然眼神一眯。
那是
他微微皱眉,凝神再看。
那些线条,那些笔触,那些山石、水波在他眼中,忽然变了样子。
那不是画,那是剑法。
他以为是错觉,摇了摇头,再次看去。
不是错觉!
他真的从那笔墨线条里,感受到了某种剑法的存在,磅礴、雄浑、奔流不息,却又变化万千,无迹可寻。
盖聂的呼吸微微一滞。
他抬起头,看向弄玉,又看向那幅画,最后看向嬴政。
盖聂想了想,现在场合不对,还是之后再说吧。
宴席继续。
觥筹交错,欢声笑语,回荡在北宫乐府的大殿之中。
弄玉已经回到了自己的席位,公孙玲珑拉着她的手,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白凤和墨鸦将那幅《大河图》重新卷起,交由侍从,侍从小心翼翼的收好。
韩非坐在席间,手里端着酒爵,目光有点飘忽。
焰灵姬看着他,轻声问:“想什么呢?”
韩非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他只是举起酒爵,饮了一口,然后,又饮了一口。
姬丹坐在不远处,脸上带着笑,和身旁的人说笑。但他袖子里的手,一直紧紧握着。
十月朔日,岁首大朝。
这一天,注定会被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