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楚南公的询问,太渊并没有回避,坦然点头。
“不错,耗费了些时日,推演修改,总算找到了修补此术弊端、调养受损魂魄的法门。”
他看向楚南公,语气平和。
“南公先生对于【九宫移魂术】,似乎也颇为兴趣?”
“呵呵,”楚南公捋须笑了笑,摇头道,“老夫一把年纪,气血渐衰,可不敢碰这等剑走偏锋的禁术。这点自知之明,我还是有的。”
太渊微微颔首。
他自然能看出,楚南公内气流转,根基扎实,气机中正平和,有儒家练气法的影子,不是阴阳家那些偏重五行变化、奇诡莫测的路数。
显然,楚南公虽然有“智叟”之名,精通诸多杂学,但其根基,仍是儒家。
咚咚。
太渊指尖轻点石桌。
“那么,南公先生特意相询,是为了”
楚南公沉默片刻,才缓缓开口。
“实不相瞒,老夫有一位故人的后辈那孩子,天资卓绝,心气也高,可惜,误修了【九宫移魂术】,魂魄受损不轻。”
“老夫虽然通晓些医理,但对于这魂魄层面的损伤,却束手无策。”
“见太渊先生似乎有所成就,故而,厚颜想请先生出手,看看能否助那孩子一臂之力。”
“故人后辈?”太渊眼中掠过一丝好奇,“不知是哪家子弟,能让南公先生如此挂怀?”
楚南公没有立刻回答。
他望向亭外景色,仿佛在权衡,又似在回忆。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转回头。
“这孩子的身份,原本是不好公开言明的。”
“不过,既然是太渊先生相问,老夫也不想隐瞒。”
他顿了顿,忽然问了一个看似不相干的问题。
“先生可知,自古至今,七国之内,最年轻的上卿是哪一位?”
太渊眸光微动,思绪飞快流转。
上卿之位,尊崇显赫,非大功或世族重臣不可得。
最年轻者
“自然是甘罗了。”太渊道。
甘罗,名相甘茂之孙,十岁时为吕不韦门客。因成功出使赵国,为秦不战而得十六城,被秦王嬴政破格封为上卿,当时才十二岁。
即便在在史册上,这也是惊鸿一瞥的名字。
楚南公缓缓点头,脸上露出一种复杂的神情。
欣赏、惋惜都有。
“正是甘罗。他的祖父甘茂,与老夫乃是旧交。”
“我这位老友啊,非秦人而任秦相,一生纵横捭阖,长于谋国,却短于谋身,最后客死异乡,令人扼腕。”
“既然碰到他的后人,总不好眼睁睁看着他的血脉,断绝在我眼前。”
接着,楚南公娓娓叙述,太渊也知晓了一些情况。
当年之事,波谲云诡。甘罗十二岁拜上卿,看似一步登天,荣耀无双,实则是把他架在了火上。
那时,秦王嬴政年仅十五岁。
虽然已经即位,但大权旁落于相国吕不韦之手。
少年秦王敏锐果决,深知想要亲政,必先培植完全忠于自己的力量。
甘罗以幼龄立下不世之功,锋芒毕露,又恰是吕不韦门客出身,正是秦王可以争取、用以制衡吕不韦的人选。
于是,在嬴政支持下,甘罗便从“吕氏门客”,一跃成为“秦王上卿”。
“此乃阳谋,但也是险棋。”楚南公叹道。
太渊点点头,他已经能想到后面的发展。
果然,当时的吕不韦权倾朝野,麾下又有罗网,无孔不入。甘罗的跳槽,在他眼中,无异于门客的背叛,更是对其权威的公然挑战。
以吕不韦的性格与手段,岂能容忍?
接下来的发展,便是一场政治绞杀。
吕不韦利用其在宫廷内外的关系网,设计构陷。
不过数日,便有流言与“证据”指控甘罗在宫中“言语失当,冒犯王后”,损害秦王威严。
随即,吕不韦以“维护法度、肃清宫闱”为名,要求严惩,其党羽也是纷纷施压。
“嬴政那时,看得分明,自然知道此为构陷。”
楚南公摇了摇头。
“但他当时羽翼未丰,根基不稳,如果强行与把持朝政的相国公开对抗,不仅保不住甘罗,秦国朝局都可能动摇。他需要时间,需要力量”
就在这时,阴阳家介入了。
此前,阴阳家早已关注到甘罗那远超常人的天赋。
他们向陷入困境的秦王提出了解决之策。
可以制造“甘罗伏法”的假象,平息吕不韦之怒,维护秦王的颜面,暗中则出手将甘罗救出,并纳入阴阳家。
太渊道:“阴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