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四十八章 公孙龙的真正目的
籍,却从没有见过这般言论,这也骂得太狠了。

    太渊轻笑一声,缓缓解释:“儒家有言说,乌鸦反哺,是为仁。鹿得草而鸣其群,蜂见花而聚其众,是为义。羊羔跪乳,是为礼。蜘蛛结网觅食,是为智。鸡非破晓不鸣,是为信。”

    “仁、义、礼、智、信,本是天理,儒家循之而行,道家弃之不顾,故而骂道家“禽兽不如”。”

    “毕竟在他们看来,连禽兽都懂的伦常,道家却视而不见。”

    弄玉张了张嘴,一时竟无言以对。

    这般诡辩看似牵强,却偏偏让人难以反驳。

    北冥子却嗤笑一声,道:“当年想出这等言论的,定然不是儒家本门弟子,多半是名家之人。”

    赤松子立刻点头附和:“师叔所言极是,只有名家才会这般强词夺理,强行诡辩。”

    与此同时,心斋之内。

    公孙龙正捧着一卷泛黄的竹简细读,忽然鼻尖一阵发痒,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他揉了揉鼻子,神色不变,将竹简轻轻放回案上。

    公孙玲珑凑了过来,问道:“爷爷,怎么了?是不是灰尘太多了?”

    公孙龙抚须摇头,语气平淡:“无妨,许是山中风邪微动。”

    公孙玲珑撇撇嘴,目光落在案上另一卷竹简上,眼中满是惊叹。

    “喔,不过,真没想到啊,惠子祖师的《遍为万物说》,我们名家都已经失传,道家这里竟然还藏着真迹。”

    公孙龙缓缓道:“这便是我来太乙山的真正目的。”

    “当年,北冥大师许诺予我,只要名家有人能突破至大宗师之境,便可来太乙山,取回这卷《遍为万物说》,补全名家的传承。”

    “原来是这样。”公孙玲珑恍然大悟,又疑惑道,“可这卷书是惠子祖师的论著,怎么会落到道家的手里?”

    “这件事多半与庄子有关。”

    公孙龙语气带着几分猜测。

    要知道,惠子与庄子乃是毕生挚友,也是毕生论敌,两人时常争得面红耳赤,却又彼此惺惺相惜。

    据说,当年南方有一奇人,名为黄缭,学识渊博,曾登门向惠子请教天地运行之理——天地为何不坠不陷?风雨雷霆源自何处?

    惠子对此“不辞而应,不虑而对”,引经据典,遍论万物之理,事后,还将这段言论整理成册,就是《遍为万物说》。

    惠子虽然嘴上说是送予庄子斧正,实则,是想炫耀自己的学识,压庄子一头。

    庄子收到后,并没有与惠子争辩,反而逐字逐句研读,去除其中糟粕,取其精华,提炼出十种事物本质

    比如说“天与地卑,山与泽平”,便是《历物十事》中的名句。

    在常人看来,天在上、地在下,山高耸、泽低平,可如果站在九天之上俯视,天和地其实是相接的,山与泽,也没有高低之分。

    万物无绝对,观测角度不同,所见之“相”便截然不同。

    除此之外,像是“至大无外,谓之大一,至小无内,谓之小一”、“日方中方睨,物方生方死”、“泛爱万物,天下一体也”等等言论,都是惠子思想的精华。

    经过庄子提炼后,反倒比《遍为万物说》本身更广为流传。

    “说起来,惠子祖师一生的思想精髓,终究是借着庄子的手得以传世,如今藏于道家。反观我们名家,除了【燕北越南】外,没有得到惠子真正的传承。”

    公孙龙轻轻抚摸着竹简,语气中满是感慨。

    还好,即便如此,他自己开创了“离坚白”之说,究天人之际,通古今之变,成一家之言。

    “今日,能取回这卷典籍,也算不负名家先辈的期望了。”

    公孙玲珑看着爷爷的模样,也是默默点了点头。

    “大道三千,殊途同归。天宗之法对根器悟性要求极高,天资卓绝者可一超直入。全真之法阶梯宛然,步步可验,意在为更多向道之人铺就路径,二者本就无有高下。”

    随后,太渊细细讲解了四步功夫——筑基炼己、炼精化气、炼气化神、炼神返虚。

    从入手法门到境界感悟,无一不详尽。

    北冥子听得频频颔首,偶尔出言追问,两人相谈甚欢。

    赤松子则屏息凝神,将每一字都记在心中,只觉字字珠玑,解开了他多年修行的困惑,心中惊叹不已。

    待太渊讲完,北冥子望着他,语气满是感慨。

    “太渊道友想来已臻至第四步了吧?”

    太渊坦然颔首,不掩不藏:“侥幸,略有所成。”

    北冥子眼中精光暴涨,又迅速敛去:“如此说来,太渊道友岂不是与南华祖师同境,堪称当世仙人?!”

    “不过是能做到长生久视罢了。”太渊淡淡一笑,“至于是否与庄子所言的“逍遥之境”等同,终究没有参照之人,无从判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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