焱妃微微躬身,她侧身让开,介绍身旁的老者。
“太渊先生,这位是楚地的贤者,南公先生。”
“南公,这位便是全真道的掌门,太渊先生。”
太渊看向老者。
心中暗自思忖,楚南公么,果然是大宗师境界。
不过,虽然神强气盈,但是年迈体弱,气血衰败得厉害。
这般状态,正面战力,恐怕比不上鬼谷子和公孙龙。
不过,大宗师终究是大宗师,重在贯彻一家之言,并不是所有大宗师都以武力见长,此人或许有其他专长。
毕竟,大宗师是一种境界,知天知人。
能打与否,和境界高低并没有必然联系。
当然,大宗师再弱,没有达到大宗师之境的人,也不可能是大宗师的对手。
楚南公咳嗽了两声,声音略显沙哑,却带着几分沉稳厚重。
“太渊先生的大名,老朽早就听说过了。”
太渊察觉到,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无形的力量,正悄然朝着自己探查而来。
他神色不变,嘴角噙着一抹淡笑。
“喔?是么?南公先生知道我?”
楚南公抚了抚胡须,缓缓说道:“前些时日,老朽刚从邯郸回来。赵国上卿郭开,效仿昔日申包胥哭秦廷之事,苦求先生出山相助,三日三夜,险些冻毙于风雪之中,最终昏迷才被人抬走。此事传遍邯郸,上下无不动容。”
“武安君李牧听闻此事后,也是感慨郭开上卿之忠心,为自己昔日将其视为幸臣而深感惭愧。”
“如今,李牧将军已然折节下交,与郭开冰释前嫌,一如当年蔺相如与廉颇将军那般,再谱“将相和”的美谈。”
楚南公看着太渊,语气带着几分意味深长。
“有此一桩美谈在前,太渊先生的大名,岂能不如雷贯耳?”
太渊:“”
弄玉站在一旁,强忍着笑意。
当初郭开在小院下跪的场景,她可是全程目睹。
谁能想到,老师当初随手一指,点了郭开的穴道,竟然会引出这么一桩荒谬可笑的结果。
太渊好奇道:“南公先生,还请细说。”
楚南公点了点头,缓缓讲述起其中的经过。
原来,郭开当初在小院外跪了三天三夜后晕倒。
被随从抬回住处后,过了许久才悠悠转醒,身上的穴道也自行解开了。
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
没想到,这三日的风雪长跪,不仅没要了郭开的命,反而让他名声大噪。
所有人都当他是忠于王命、以身相报的忠臣义。
再加上之前李斯在濮阳时,故意将他比作楚之申包胥,这番“苦求贤才而不得”的举动,瞬间让邯郸城沸腾起来。
就连一直瞧不上郭开的李牧,也被这份“忠心”打动,只当是自己过去看错了人,主动上门拜访郭开,两人握手言和,上演了一出“将相和”的美谈。
被当做英雄贤臣,架在火上的郭开,哪里敢不接受。
就算他说自己不是,也没有人相信。
郭开自己更不可能跟别人说,自己只是被太渊使了什么术法给定住了,动弹不得。
毕竟,“赵之申包胥”这般美名,郭开拒绝不了。
楚南公叹了口气。
“名利,名利,名在利前。”
“郭开本就是趋炎附势之辈,得了这般美名,自然乐得接受。”
“一时间,将相二和,名动邯郸。”
“而先生作为促成这桩美谈之人,在邯郸城则是成了众人非议的对象,不少人都觉得先生轻视赵国,辱没了忠臣的一片苦心。”
楚南公说完,摇了摇头,感慨道:“世事之奇妙,莫过于此了。”
太渊听完,愣了片刻,失笑道:“这天下,果然是一个草台班子。”
“草台班子?”楚南公愣了一下。
太渊稍作解释,楚南公亦是失笑出声。
公孙玲珑忍不住开口。
“哎呀,这你都没听出来吗?亏你还认识这家人!”
她顿了顿,解释道:“这妇人嘴巴也太碎、太能唠叨了!她男人干了一天活,累得半死回到家,本来就想歇会儿,结果还要听她没完没了地唠叨,换谁都受不了,可不就想动手打人嘛!”
“原来是这样!”清微恍然大悟。
“口含清水,就是让她没法说话,不唠叨了,她男人自然就不会动手了。要是还忍不住动手,就半夜在卧室磨刀,用刀威慑一下,让他不敢轻易发脾气。”
清微对着太渊一揖,语气满是敬佩。
“铁涝饮治标,清水饮治本。太渊前辈这两个方子,真是奇妙,晚辈佩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