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种坚韧平滑、却又空空荡荡的阻力传来。
手臂继续前送。
木剑仿佛在穿透一层层无限绵延、弹性十足的无形水膜。
明明公孙龙就在眼前咫尺,剑尖与目标之间的那段“距离”,却在感知与实际中都被无限延长。
仿佛没有尽头,永远无法真正触及。
太渊眼中笑意加深,恍然收剑,后退一步。
就在他收剑的刹那,那种奇异的“无限距离”感也随之消失。
“原来如此!”
“好一个【燕北越南】,以自身为枢,行气周身,扰动方寸乾坤。虽身处天地之内,却自成一界,隔绝内外,万法难侵。”
“名家秘术,果然玄奇绝伦,名不虚传。”
这已经是涉及空间之道的玄妙运用了。
公孙龙脸上露出惊讶。
“太渊先生慧眼如炬,不过片刻,竟然已经窥破此术三分真髓。”
既然核心已经被看破,他便也不再藏着掖着。
“我名家先贤有论:天下之中,何在?答曰:燕之北,越之南是也。”
“中央与四方,本无绝对。视角不同,立场各异,则中心各异。我这【燕北越南】之术,便是将此理践行于方寸之间。”
“在我周身这小小界域之内,我立身之处,便是‘天下之中’,同时也是‘燕北越南’之所在。规则自定,距离由心。”
太渊将木剑倒持于身后。
“以名理入道,以思辨成法。公孙先生此术,果然玄妙,令人佩服。”
见识了这【燕北越南】的攻防两面,尤其是那蕴含空间玄奥的防御真意,令太渊也有一些启发。
公孙龙看向太渊:“道家天宗有【天地失色】,凝滞万物,人宗有【万物回春】,化育生机。太渊先生别开全真一脉,超然天人之外。”
“不知今日,我可有幸一观全真妙谛?”
太渊闻言,目光沉静下来。
他心中念头飞快流转。
该展示什么呢?
【外景-天地失色】?
虽然内核与天宗之法迥异,但效果相似,此时施展,难免有名相混淆之嫌。
那么【出阳神】??
太渊又是暗自摇头。
如果是从前,还能展示一番。
可是如今,他性命修为已至形神合一、不分彼此的境界,神魂与肉身圆融一体,又如何展示?
全真之道,根本在于性命双修,锤炼身心本源。
一切神通术法,不过是修为深厚、明悟道理后自然衍生的护道之用。
片刻沉吟后。
太渊抬眼,看向公孙龙。
“公孙先生的【燕北越南】之法,于方寸之间挪移乾坤,颠倒距离感知,令人攻无可攻,守无可守,深得空间变幻奥妙。”
“说来也巧,我对此道,也有些许粗浅体会,正好请教。”
话音一落。
太渊已抬起右手,向前平平伸出。
接下来的景象,让旁观的弄玉瞳孔微缩,公孙玲珑更是差点惊呼出声。
只见太渊伸出的右臂,自手肘以下的部分,竟直接消失在空中。
仿佛那里有一张无形的巨口,吞没了他的小臂和手掌。
断口处平滑自然,并没有血肉模糊,就像他的手臂,本就只到那里为止。
令人惊愕的事情发生了。
一直盯着太渊“断臂”处的公孙龙,忽觉自己左侧肩膀被人拍了一下,不轻不重。
这一拍,力道寻常,甚至带着点友好的意味,却让公孙龙陡然一惊。
他霍然回首,看向自己身侧尺许之处的虚空。
那里。
竟凭空“长”出了一截手臂。
从手腕到指尖,正是太渊消失的那一截。
饶是公孙龙一生见多识广,此刻心中也是奇、惊、疑。
他强自压下心中波动,生出一种探究。
伸手握住了那截悬于虚空中的手腕。
触感温热,脉搏平稳有力,与真实血肉毫无二致。
他抬眼看向依旧站在原处、面带微笑的太渊,又回头看看这截独立存在的手臂,一种惊奇感冲击着。
“这是障眼法吗?还是某种幻术”
公孙玲珑终于忍不住,小声嘀咕道,眼睛瞪得溜圆。
弄玉凝神感应,缓缓摇头。
“应该不是幻术。”
以她现在的琴心境界,即便是东君焱妃那足以乱真、颠倒五感的幻境,也迷幻不了她。
太渊微微一笑。
心念微动,那截被公孙龙握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