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二十五章 诚者,天之道也,思诚者,人之道也
    听到弄玉的惊呼,鹖冠子不仅毫不尴尬,反而眉头一挑,满脸都是“这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洒脱神情。

    他摆摆手,浑不在意。

    “嗨,小姑娘家家的,还是太年轻,哪里晓得当个掌门有多麻烦?”

    “琐事缠身,规矩缚手,还得整天对着门里那群死脑筋的徒子徒孙,烦也烦死了。”

    “哪有现在这般自在逍遥!”

    太渊闻言,不由莞尔,对弄玉解释道:“这便是道家的风骨了。天宗高人往往视红尘如牢笼,偏爱遁入深山,餐霞饮露,追求与天地冥合。而人宗的高人们嘛”

    他笑着瞥了鹖冠子一眼。

    “则更喜欢游戏人间,于红尘百态中体悟道心。看似行径迥异,实则都是“道法自然”的不同外显罢了。”

    弄玉听得眼眸一亮,觉得很是有趣。

    她回想起所了解的其他门派,无论是鬼谷派纵横之争,还是列国朝堂上为了权柄财富的血腥倾轧,无不是将“掌门之位”、“权位富贵”视作毕生追求。

    可到了道家这里,却是不同景象。

    这掌门位置,反倒成了束缚高人手脚的累赘,一个个变着法子想当“甩手掌柜”,这般洒脱的态度,着实与众不同。

    鹖冠子一双慧眼在弄玉身上转了转,啧啧称赞:“好一个钟灵毓秀的小姑娘。根骨清奇,心性质朴空明,是块顶好的璞玉。”

    他捋着胡须,毫不掩饰欣赏之色。

    弄玉敛衽行礼:“鹖冠子前辈过誉了,弄玉愧不敢当。”

    “诶,过不过誉,老夫这双眼睛还是看得准的。”

    “那么灵秀空明的秉性,可别被儒家那些繁文缛节给束缚了。”

    鹖冠子摇摇头,随即眼珠子一转,换上一种带着诱惑的语气道。

    “小姑娘,你跟着老夫学道怎么样?只要你点个头,拜入我门下,那可就是和现任人宗掌门逍遥子同辈论交了。”

    “到时候,那些儒家的人见了你,也得客客气气作个揖,怎么样,这排面,够意思吧?好好考虑考虑?”

    旁边那小乩童听了师父这话,忍不住抬眼偷偷打量弄玉,黑溜溜的眼珠转来转去。

    弄玉被这突如其来的“招揽”弄得一愣,随即浅笑婉拒。

    “多谢鹖冠子前辈抬爱。只是,弄玉已经有老师了。”

    鹖冠子道:“哎呀,你怎么也死脑筋,谁说这人一辈子,只能够拜一位师父的?”

    弄玉依然摇头到:“此生能追随老师左右,聆听教诲,已经是万分幸运,不敢再有他念。”

    鹖冠子的目光顺势扫过一旁含笑不语的太渊,叹了口气道:“可惜啊,可惜。如此良才美玉,竟被别人捷足先登了,老夫这双识珠的慧眼,总是慢人一步啊。”

    太渊笑吟吟地接口道:“鹖冠子道友,你既然已经假死遁世,逍遥物外,如果再公然收徒,岂不是自曝行踪?”

    “那这些年的隐姓埋名、游戏红尘,岂不都白费了功夫?况且,我这学生,志向可不止于承继某派某宗。”

    “她未来,是要为这世间添一门“乐家”的人物。”

    太渊语气里带着一丝自豪与期许。

    “道友?”

    鹖冠子捕捉到这个陌生的称谓,好奇地重复了一遍。

    在这个时代,诸子百家之间,多以“先生”、“子”或“夫子”相称,同门或关系极近者,或呼其名号,却并没有“道友”这一称呼。

    这个称谓,要等到后世道教组织化后,才逐渐流行开来,成为同修间的敬称。

    太渊解释道:“志同道合,可坐而论道,共参玄理妙谛的友人,便可称为道友。”

    鹖冠子低声将“志同道合,坐而论道”这几个字咀嚼了两遍,忽然抚掌大笑。

    “妙,妙啊,这个称呼好,既显亲近,又不落俗套。”

    不论出身门派,只论道之契合。

    鹖冠子兴致勃勃地拿过放在一旁的鹖羽冠,端端正正戴在头上,还特意整理了一下衣襟,然后对着太渊,煞有介事地拱手一礼。

    “那么,人宗鹖冠子,见过太渊道友,哈哈哈”

    笑声爽朗,在荒屋中回荡。

    笑罢,鹖冠子盘膝坐回篝火边,看着太渊。

    “既然有缘在这荒郊月夜相逢,又互称一声“道友”,岂能虚度光阴?太渊道友,不如,你我交流一番心得,如何?”

    太渊欣然颔首:“固所愿也,鹖冠子道友,请。”

    随即,侧头吩咐弄玉去莲花楼上取些茶水点心下来。

    鹖冠子见状,宽大的袍袖随意一拂。

    荒屋地面上,堆积的枯枝败叶和杂乱茅草,便如同被无形的手归拢,轻飘飘地聚拢到墙角。

    露出一片相对干净平整的空地。

    小乩童看得眼睛发直,忍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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