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一十五章 上天垂象,圣人象之,天人望气
二楼仅有两间卧房,他与弄玉各居其一,并无空余。

    好在莲花楼一层本就设计得宽敞明亮,客厅、餐厅、厨房一应俱全,居住其中并不局促。

    只是,堂堂阴阳家东君,往日居所,华美清幽,如今却居于这移动楼阁的一层,而太渊则在楼上

    若非弄玉也时常在一楼抚琴读书,焱妃偶尔真有几分错觉,仿佛自己成了那驾车守门的马夫。

    这日清晨,天际刚泛起鱼肚白,莲花楼行至一处颇为开阔的湖畔。

    但见湖水浩渺,烟波微茫,沿岸沟汊纵横,水系发达。

    不少小舟静静地停泊在近岸水湾。

    更显热闹的,是湖边空地上搭起的几间茶寮。

    简陋的棚子下几乎坐满了人。

    粗陶碗碰撞声、肆意的谈笑声,还有那柴火灶上大茶壶的嘶嘶声形成一种粗粝生动的市井气息。

    莲花楼在这片湖畔停了下来。

    刚一停下,便吸引了几乎所有茶客与附近船夫的目光。

    无他,造型太奇特。

    惊异、好奇、羡慕、探究各种眼神交织而来。

    然而,这些人自有其精明之处。

    能拥有如此神骏异常的健马,更能乘坐这般精致楼车出行之人,岂会是寻常角色?

    多半是那些他们惹不起的贵人。

    因此,无人敢贸然上前,只是远远望着,声音都放低了,生怕无意中冲撞了不该冲撞的人。

    太渊、弄玉、焱妃三人先后下了车。

    这一下,茶寮里的声音更是陡然压低了许多,近乎寂静。

    太渊和弄玉倒也罢了,衣服虽然干净,但并不华贵,可是焱妃不同,那一身阴阳家的服侍,尽显雍容精美,带着一种不可侵犯的尊贵气度。

    不少茶客下意识地避开了直视的目光,低下头,假装专注于面前的粗茶碗。

    而在那些低垂的眼睑之下,某些心思活络的船夫心中,却开始飞快地盘算起来。

    “这几位贵人,看方向,莫不是要渡湖?”

    “那楼车如此庞大沉重,寻常渡船绝对载不动,或许需要特别大的船?”

    “这可是笔大买卖!若能揽下这趟活计,报酬定然丰厚!”

    “那女子一看就非富即贵,指缝里漏出一点,都够吃用几个月了!”

    “得机灵点,等他们开口询问时,第一个凑上去!”

    “干得好的话,或许还能得到些赏钱?”

    显然,方才的“灵魂出窍”体验,对她触动极大,甚至可能想通了阴阳术某些更高深的关窍。

    太渊见她如此,也不打扰,任由其静悟。

    他自己则靠在椅背上,目光微阖,心中推演方才焱妃所述的【占星律】的精义。

    相比于【易魂法】,这【占星律】更让太渊心中触动。

    “果然,阴阳家传承久远,确有独到之秘。”他暗自思忖,“这【占星律】,与寻常的占卜问卦之术,颇有不同。”

    太渊先前也曾疑惑,仅仅观测天上星辰的运行变化,如何就能推演出地上生灵的命数?

    地上万物与浩瀚星辰相比,连尘埃都算不上,星辰怎会因其命数而改变轨迹?

    除非,天上的星辰,并不是真实的大星,而是类似某些话本小说里,某种法则或是信息的投影与显现。

    结合焱妃的讲述与自身理解,太渊现在清楚了。

    这【占星律】的本质,并不是预知未来,而是一种经验,是阴阳家数百年来积累下来的经验。

    “相比于芸芸众生,星辰之光虽也有细微变化,但相对近乎永恒。”

    “然而,充斥天地间的气,却会因众生之念、万物之行而不断变化。或清或浊,或聚或散,或锐利或平和”

    “这些变化了的“天地之气”,如同媒介,会影响观察者眼中的星之光。”

    “而阴阳家先贤,便是通过观察星象在“气”影响下,显现的种种微妙异象,结合数百年积累下的经验,总结出规律,从而解读世事变迁,推断众生运势命数。”

    简而言之,就是以相对恒定的星光为参照物,以变动不居的天地之气为媒介载体,构建起一套属于阴阳家特色的信息传递体系。

    太渊赞叹:“当真妙不可言!”

    从玄学角度看,万物皆由“气”构成演化。

    从物理学视角,万物都可视为不同的“场”的交互。

    从化学本质,万物无非基本粒子的组合。

    从数学抽象,万物皆是特定的“集”的呈现

    大道至简,殊途同归。

    此刻,太渊脑海中忽然闪过《易》中的一句话。

    “天垂象,见吉凶,圣人象之。”

    “河出图,雒出书,圣人则之。”

    这里说的“圣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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