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方的气息修为明明不及自己深厚,可这剑道杀力、对天地之力的引动驾驭,却达到了惊人地步。
即便以自己如今的修为,若稍有不慎,也难以在这般攻势下全身而退。
“老师,焱妃她在干嘛?”
莲花楼二层,弄玉看着远处林间惊人景象,声音里却充满了古怪与不解。
眼前的场景,着实诡异。
在弄玉的视野里,那位东君焱妃,此刻在那片树林之中,时而结印施法,时而挥刃疾攻,身形闪动如电
强大的招式,将周围树木山石打得崩碎飞溅。
可她的对手呢?
空空如也。
她仿佛是在与看不见的鬼魅说话、战斗,所有的攻击都落在了空气与空地之上。
太渊闻言,微微一笑:“来而不往非礼也。她用巨灵幻象吓唬你,我也用幻术回敬她一番,很公平吧?”
“幻术?!”弄玉睁大了眼睛,“所以,她现在以为自己正在和老师你战斗?”
太渊点头:“阴阳家不是最擅长以幻术惑人心智么?我若是以武功剑法击败她,虽然能胜,却未必能让她心服,更谈不上心灵震撼。”
“只有用这种方法,才让她觉得是神乎其神,在内心深处,才会产生敬畏。”
弄玉恍然,看向林中那兀自奋战不休的焱妃,心中不禁生出几分同情。
“那她什么时候能醒来啊?”
看什么?
自然是看焱妃在全力施为下,所展现出的阴阳家术法的根底。
直接询问,对方未必肯说,但在剧烈战斗之中,却容不得半点隐藏。
太渊刻意在幻境中将自己的“修为”设定为比焱妃稍逊一筹,却以“剑道高超”弥补,营造出“战力相当”的假象,逼得焱妃不得不拿出压箱底的本事,全力以赴。
幻境之外,太渊静静观察,没多久,就对焱妃的本事了然于心。
“剑走偏锋,以魂换气,追求术法威力的极致爆发,却难免性命失衡”
“有点类似于异人世界的术士…”
“但即便是诸葛家的术士,也知道要性命双全…”
“阴阳家这所谓的追求天人极限,似乎过于追求术法威力了…”
待到幻境中,焱妃气息萎靡,招式也开始重复,再无新意时,太渊知道,火候已到。
他心念微动,撤去了笼罩焱妃的幻境。
幻象如潮水般退去。
焱妃骤然感到眼前一花,那狂暴的龙卷风、那凌厉的白色气剑、那压迫感十足的对手全部消失了。
视野恢复清明,只见眼前空空荡荡,哪里有太渊的影子?
“这是怎么回事?”
焱妃心头猛地一沉,霍然转头。
目光一凝,太渊与弄玉,正站在不远处那栋奇特的楼车之上,静静地看着她。
太渊道:“焱妃姑娘,是否想知道,方才究竟发生了何事?”
焱妃深吸一口气,身形一闪,已掠至莲花楼前数丈处。
她脸色很沉,试探着问道:“是幻术?”
太渊点点头。
“怎么可能?!”
即便心中已有猜测,得到确认的刹那,焱妃还是忍不住低呼出声。
江湖上确有迷惑人心的武功术法,阴阳家更是此道行家。
但那通常针对修为浅薄、意志不坚者。
她自幼苦修阴阳秘术,历经重重考验磨砺,心智坚定,精神强大,怎么可能被人迷惑到达这种地步?!
太渊也不多解释,只将手中灵镜递出。
“事实便是如此。如果不信,焱妃姑娘可亲自一看。”
焱妃迟疑一瞬,接过铜镜。
太渊指尖在镜面轻轻一点,运起【圆光术】,镜面如水波荡漾,随即映照出方才发生的景象。
焱妃来不及琢磨这面镜子的神奇,就被镜中景象吸引。
画面中,自己来到小树林边,太渊根本没有和她交手,而她自己突然开始自说自话了,然后开始动手战斗,对着空气空地,这绝对是被拉入了幻觉之中。
她身处其中的时候,根本不知道,但现在看镜子中自己的景象,那就跟遇到了鬼中邪一样,看了之后凉飕飕的。
“这就是他的手段?”
焱妃抬起头,看向楼车上的太渊,心中翻江倒海。
“他甚至都没有真正与我动手,便让我陷入了幻境之中。”
焱妃反反复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又回想起来刚才的一幕,身上的冷汗再度冒出。
要知道,以她如今的修为,即便是东皇太一阁下,想要迷惑她,也不是易事,更不可能做到这般无声无息、让她从头到尾都深信不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