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法以金刚禅定为根基,模拟虚空生雷、震荡八极的造化韵律,以音载道,以雷洗身。
其精义在于,以无上真力粉碎血脉中的驳杂不纯,于破灭一切的轰鸣中,唤醒生命最深处那点先天祖血的生机,使其在大雷音真意的涅槃洗礼中,逆返先天,进化重生。
立意不可谓不高远,法门不可谓不玄妙!
暗合“破而后立,生灭一如”的禅武至理!
只是这过程——
太渊当初一听完,就觉得那头地龙要遭老罪了。
美其名是金刚铸骨,破一切相,立不坏身,实则与酷刑淬炼无异。
“但愿那头地龙命够硬吧。”
太渊心中摇摇头。
这大和尚行事,总是如此的乱来。
战神殿。
空间广阔,亘古不变。
唯有四十九幅战神浮雕永恒散发着苍茫道韵。
中央,那头体型庞大的地龙匍匐在地,原本凶焰滔天的猩红竖瞳,如今却透着几分被“教化”后的清明与灵性。
只是此刻,这灵性中满是无法言说的痛苦。
“唔唔”
地龙的嘴被数道巨大石锁紧紧缠缚、扣死,只能从喉咙深处发出沉闷而压抑的声音。
按理说,石锁只封其口,它的身躯并没有受制,仍然有挣扎甚至逃离的可能。
但它不敢。
血与痛的教训记忆犹新。
一开始,它不甘受此“讲经”之苦,数次暴起,试图逃遁。
结果每次都被九如和尚轻易擒回,迎接它的是毫不留情的物理“教育”。
最惨的一次,它那长尾,被生生斩下一大截。
更让它惊恐战栗的是,九如和尚竟然当着它的面,将那截还在微微抽搐的断尾,架在真火之上烤得金黄酥脆,然后撕扯着吃得津津有味。
自那以后,地龙学乖了。
逃跑的念头再也没有。
反抗,只会招致更难以承受的后果。
此刻,九如和尚盘膝坐于地龙狰狞的头颅前方,身形渺小,气势却如须弥山岳。
他身躯微震,一层淡金色、宛如实质的辉光自毛孔间升腾而起,神圣又威严。
“讲经”开始。
没有所谓的晨钟暮鼓、梵唱悠扬。
九如和尚开口,声如洪钟大吕,又似九天雷动,每一个音节都仿佛带着金刚之力。
“如是我闻:一时,佛在舍卫国祗树”
起始仍是《金刚经》,但经文自他口中吐出,不是单纯的义理宣讲。
每一个字音都化作肉眼可见的淡金色符文,伴随着【天雷八音】的神意,直接灌入地龙的窍孔,乃至更深层的血脉、骨髓、灵魂之中!
“金刚者,无坚不摧;般若者,无相不照。汝这地龙,皮囊血肉,无非地水火风假合,执着此身,便是无明”
“旧皮即我执,缠裹光明,断骨即历劫,舍故纳新痛便是觉!碎便是生!莫生恐惧,莫起嗔恨,于破碎处,方见菩提”
经文义理与“大雷音神意”粗暴地糅合在一起,化作锻造之力,由内而外,一遍遍地冲刷、震荡着地龙周身每一寸。
它体内的斑驳混杂血脉,骨髓中的后天浊质,在这蕴含着“破立真意”的雷音锻打下,如同被重锤反复敲击的顽铁,杂质被一点点震出剥离
痛苦!
无法形容的痛苦!
地龙庞大的身躯剧烈颤抖着。
它那双已具灵性的大眼圆睁,瞳孔缩成针尖,却因口不能言,连一声惨嚎都发不出,只能从喉咙深处挤出“呜呜”声。
然而,在这极致的痛苦之中,某种蜕变也在悄然发生。
仔细观察,在九如和尚多次这般“讲经”洗礼下,这头地龙的形貌已与初见时大不相同。
原本它鳞甲颜色杂乱,深绿、暗红、土黄斑驳交错,透着蛮荒的丑陋与凶戾。
如今,浑身鳞甲已尽数转化为一种青绿色,光泽内敛,质地看去更加紧密坚固,隐隐有金属般的冷光流动。
它的体型也从最初的三丈余长,增长到了接近五丈。
不知过了多久,讲经声戛然而止。
九如和尚周身金光缓缓收敛,吐出一口气。
他抬眼看了看瘫软在地、气息微弱、却透着一股新生的精纯之意的地龙,眼中闪过一丝满意。
“罢了,今日便到此。”
他大手一挥,那缠缚地龙嘴巴的石锁应声解开。
“你这夯货,且去湖里泡泡,吸纳水灵之气,稳固一番,莫要偷懒,明日功课照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