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严令大将军姬无夜与相国张开地合力彻查,务必揪出真凶。
姬无夜将一腔邪火首先倾泻在那队跟随白亦非出城、唯一可能目睹现场的一百名白甲军身上。
刑讯室内,火光昏暗,血腥气弥漫。
皮鞭、烙铁、拶指、水刑种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刑具轮番上阵。
然而,无论审问者如何威逼利诱、严刑拷打,得到的答案始终如一。
“不知道”
“记不清了”
“好像跟着侯爷出了城,然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整整一百人,口径惊人地一致。
他们集体失去了某个时间的记忆。
那段经历,仿佛被一只无形之手从他们脑海中干干净净地抹去,不留丝毫痕迹。
第一个负责审讯的人,战战兢兢地向姬无夜禀报这诡异结果时,姬无夜根本不信,认为其无能推诿,盛怒之下当即将其处死。
换上一名以酷烈著称的心腹再行审讯,甚至动用了更隐秘阴毒的手段,结果还是相同。
那一百名军士在酷刑下奄奄一息,眼神空洞,反复诉说的,仍是那几句含糊的“不知道”。
审问者自己都不禁心底发寒,感到诡谲。
无奈之下,姬无夜只得将目光投向“夜幕”中的眼睛——蓑衣客。
新郑城外,一处人迹罕至的野湖畔。
水草丰茂,几乎有一人高,在晚风中起伏如浪。
一个头戴斗笠、身披陈旧蓑衣的身影静静坐在水边,手持一根细长竹竿,正在垂钓。
背影融入暮色与苇丛。
沉重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姬无夜的身影分开水草,走到蓑衣客身后数步处停下。
他脸色阴沉,开门见山:“查到了?”
蓑衣客没有回头,甚至连持竿的手都未曾晃动一下:“没有。”
姬无夜眉头拧紧,声音里压着怒火:“连你也查不到?那一百个废物的脑袋被人动了手脚,难道就一点痕迹都没留下?”
水面浮漂微微一动。
蓑衣客依旧盯着湖面,缓缓道:“是谁杀了侯爷,确实没有线索。不过根据那一百白甲军集体失忆的诡异状况,我倒是查到一点或许相关的东西。”
姬无夜眼神一厉:“说。”
蓑衣客停顿了片刻,仿佛在组织语言,又似在等待鱼儿咬钩:“将军可知阴阳家?”
“阴阳家?”姬无夜眉头皱得更深。
这个门派,他自然听说过。
诸子百家之一,却远比儒家、墨家、农家甚至道家来得神秘低调。
他们的门人很少出现在江湖,行踪诡秘。
更关键的是,近年来有风声传出,阴阳家已经全面倒向了秦国。
“我动用了所有能调动的暗线,从一些极为隐秘的渠道得知,”蓑衣客的声音依旧平稳,却透着一股寒意,“阴阳家的武功术法,迥异于寻常江湖流派,诡异莫测。
“他们中的顶尖高手,据说能直接侵入、扭曲他人的心智,操控思维与情绪,制造幻象,甚至诱导目标在不知不觉中自相残杀,或做出违背本心之事。”
“让人失去某段特定记忆,对他们而言,或许并不是难事。”
姬无夜瞳孔微缩:“你的意思是是阴阳家动的手?”
浮漂猛地沉入水中,蓑衣客手腕一抖,一尾银鳞小鱼被提出水面,在他手中徒劳地挣扎。
他取下鱼,随手扔回湖里,这才第一次微微侧过头。
斗笠下的阴影遮住了大半面容,只露出线条冷硬的下颌。
“我不确定。”他的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天下之大,江湖之远,奇功秘术层出不穷,有类似效果的未必只有阴阳家。让我将怀疑指向他们的,是另一个人。”
“谁?”姬无夜逼上前一步,气势迫人。
“一个女人。”
“女人?”
“一个从秦国来的女人。”蓑衣客重新将鱼钩抛入水中,“她如今,就在韩国。”
姬无夜眼神陡然变得锐利如鹰:“阴阳家的人?”
“是。”蓑衣客肯定道,“而且是个深不可测的高手。”
“我派人试探过她,没有一个人回来。”
“所以,她具体的身份、目的、在阴阳家中的地位,目前,仍然不清楚。”
姬无夜低声呢喃。
“阴阳家秦国”
白亦非之死掀起的迷雾,还没有散去,反而因阴阳家与秦国,变得更加扑朔迷离,也更为凶险。
姬无夜目光投向湖面,拳头在身侧缓缓握紧,骨节发出细微的咯吱声,最后又缓缓松开。
“军,政,财,谍姬无夜一党的四大支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