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零六章 一辈子活在夜幕阴影里的,是你,不是我


    “你错了。”

    她看着兀鹫惊愕的脸,声音平静,却带着一股洗净铅华般的清透。

    “一辈子活在夜幕阴影里的,是你,不是我。”

    她本应杀了他。

    杀了他,或许就能从过往中解脱。

    但是在最后关头,弄玉选择了挑飞他的面具。

    因为她不想让自己,变成如兀鹫一般沉溺杀戮之人。

    弄玉转向太渊,深深一礼:“多谢太渊先生为弄玉所做的一切。只是弄玉让先生失望了。”

    太渊淡淡一笑:“失望?并没有。无论是杀伐,抑或是宽恕,只要是遵从本心的选择,便没有对错。就像是修行之道,最重要的是诚于己。”

    紫女轻轻揽过弄玉的肩,柔声道:“弄玉可是我的掌上明珠,明珠当纤尘不染。这等俗事,交给姐姐便好。”

    言罢,她闪电般出手,指风连点,兀鹫周身关节处响起一连串细密的碎裂声,他闷哼一声,彻底瘫软在地。

    太渊此时起身:“弄玉姑娘,我也先告辞了。希望三天后再来时,能听到一曲别样的心境。”

    他与归真走向门外,临出门时,脚步微顿,回头道:“对了,紫女姑娘,外面还有八名弓弩手,都已经睡着了。”

    紫女眼神一凝,随即化开一抹冷冽的笑意。

    “夜深露重,睡在外面,可是要着凉的。”

    卫庄扛着奄奄一息的李开踏回紫兰轩。

    他刚步入内廊,便看见紫女斜倚在门边,而她脚边不远处,兀鹫的尸身瘫在地上。

    紫女的目光先是掠过卫庄肩上昏迷的男子,随后落在他衣襟处几片焦黑的痕迹上,眉梢几不可察地微微一蹙。

    “毒蝎门那边不太顺利?”

    卫庄将李开放在一旁的软榻上,动作算不上温柔,却也没有加重其伤势。

    他直起身,鲨齿剑柄在掌中一转,语气淡淡。

    “毒蝎门,从今夜起不存在了。”

    紫女走近两步,声音压低了些:“那你身上的伤”

    “无碍,夜幕的人来凑了热闹,你这边呢?”

    见卫庄没事,紫女也不追问,转而将今夜雅间内发生的事娓娓道来。

    从弄玉抚琴、太渊讲述火雨山庄旧事,到兀鹫现身、弄玉最终挑落面具而不是取其性命,再到太渊离去前那句关于弓弩手的提醒

    她语调平稳,却将每一处细节、每一句对话都还原得清晰分明。

    尤其是太渊言语间对弄玉身世的洞悉,以及对过往隐秘那种近乎亲历般的描述。

    卫庄静立听着,面上毫无波澜,只是眼底掠过一丝锐光。

    待紫女说完,他沉默了片刻,方才开口。

    “也就是说,太渊不仅清楚弄玉的身世,连李开藏在戏苑、兀鹫是断发三狼之一,这些连我们都没有完全查实的隐秘,也都了如指掌。”

    “是。”紫女点头,“他仿佛亲眼见过那段往事。”

    卫庄缓步走到窗边,推开一道缝隙,夜风卷入,吹动他额前几缕银发。

    他背对着紫女,声音混在风里,听不出情绪。

    “费了这般周折,将十六年前的旧案挖得这般透彻,又亲手将仇人送到眼前,就只为听弄玉弹一首曲子?”

    他话音里带着明显的质疑与审视。

    在卫庄的认知里,世间诸事皆有价码,尤其涉及如此深重的恩怨与隐秘,背后必有所图。

    紫女低声道:“或许,对太渊来说是值得的。毕竟,他看弄玉的眼神,与看其他人都不太一样。”

    卫庄闻言,却几不可闻地嗤笑一声,语气冷淡而直接。

    “女人这种东西,从来都是牵绊,是软肋。”

    “尤其在这乱局之中,多一分牵挂,便多一分破绽。太渊如果真如你所言深不可测,岂会不懂这个道理?”

    卫庄并不是在针对弄玉,这是他的理念。

    作为鬼谷传人,必须学会抉择,情感是弱点,关系是负累。

    对于女人,无论是师哥还是自己,两人的看法肯定一致。

    紫女眸光骤冷,袖中链剑如灵蛇出洞,“唰”地缠上兀鹫脖颈,剑尖如毒蛇信子,抵在他喉前。

    “你会为这句话付出代价。”

    链剑倏然前刺,却在距兀鹫咽喉三寸处陡然凝住。

    紫女眉尖轻蹙,感到一股无形壁障阻隔在前,柔韧却坚不可摧。

    太渊缓声道:“紫女姑娘何必那么心急。弄玉姑娘还没有决定,怎么样,是要亲手了结,还是由紫女姑娘代劳?”

    紫女手腕一抖,链剑咻然收回,节节归位,复成一柄笔直长剑。

    她妩媚一笑,看向太渊的眼神却深了些许:“先生对弄玉,当真体贴。”

    随即,她转向弄玉,眼中流露出几分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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