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哪一句话头,有如此妙用?”却非和尚好奇心大起。
解空小沙弥都停下了啃麦饼,好奇地听着。
太渊目光清朗,缓缓道:“便是——敢识佛祖么?听法人即是。”
敢不敢见一下佛祖?就是你这个来听法的人啊!
却非和尚默念了两遍,眉头微微皱起,陷入了沉思。
冯曜也听得认真,虽然许多地方似懂非懂,但他没插嘴,只是默默记在心里。
却非和尚继续恭敬请教。
太渊阐释道:“求学者因为这一句,大吃一惊,打破常识,这一句是语言刺激,称为“句中玄”。知我,是第一要。保持此我,是第二要。”
“保持此我,会浮想联翩,生出各种灵感,欲罢不能,为第三要。”
却非和尚点点头,对照着自己这些年的修行,越听越觉得通透。
“真人,那意中玄呢?”
“意中玄,是功夫的作用,功夫能生变化,所以才玄妙。”太渊接着说,“句中玄第三要的“欲罢不能”,随着日久功深,渐能做主,变得“能罢”,脱离浮想,为意中玄第一要。”
“功夫更为绵密,无需刻意挣脱,而自然心无事扰,为第二要。随着功夫更深,泯灭警觉,不做功夫,而此我惺惺不昧,寂寂常知,为第三要。”
却非和尚闭着眼,脸上的神色时而疑惑,时而舒展,显然是在对照自己的修行体悟。
解空小沙弥虽然听不懂,但也乖乖坐着,不敢打扰。
片刻后,却非和尚睁开眼,只觉许多模糊处豁然开朗,不住点头。
太渊这才继续说道:“人归本体,淡而无味,实则大味必淡,其妙更玄,所以叫“体中玄”。意中玄第三要,无功之功,而此我常新常鲜,可谓是妙到了极处,但妙不能就炫其妙,必由妙而返淡。不再新鲜,为体中玄第一要。”
“此我淡而无味,而淡淡然,淡中自有一番生机,为第二要。”
“淡中生机作用于人身外相上,身显体态威仪,口显随机应答,意显般若智慧,以一身之相,全彰此我之广大妙用,开启无量法门,为第三要。”
话说完,太渊不再多言,端起茶碗慢慢喝着,给却非和尚留足了消化的时间。
却非和尚愣了半晌,突然站起身,对着太渊深深躬身行礼,语气无比郑重:“多谢真人指点!今日一席话,胜过我苦修十年!”
解空小沙弥见自己师父如此,也连忙跟着行礼。
太渊笑着扶起却非和尚:“却非师傅客气了,不过是互相印证罢了。”
二人一路北行,不知不觉已穿过两省地界。
这一日,行至一座小县城外,但见城墙低矮,市井却颇有几分热闹。
刚入城门,便见前方警察局那边里三层外三层地围了不少人,议论声、叹息声混杂在一起。
太渊与冯曜相视一眼,也走近前去。
挤进人群一看,只见中心空地上躺着一只已然气绝的白鹤,羽毛凌乱,颈项处有明显的咬痕。
一个穿着粗布孝服、头发花白的老人正跪在鹤尸旁,身形佝偻,面如死灰。
冯曜拉了拉身旁一位看热闹的老者的衣袖,小声问道:“老人家,请问这里发生什么事了?”
那老者低头见是个清秀少年,叹了口气,压低声音道:“唉,这只白鹤是从城里刘老爷府上飞出来的,被那边王老汉家养的狗给咬死喽。”
他用眼神示意了一下跪着的老人。
“王老汉一看鹤脖子上挂着刘老爷家特制的牌子,吓得魂都飞了,赶紧上门去磕头赔罪。那刘老爷是咱们这儿一霸,当场就火了,不仅叫人乱棍打死了王老汉家的狗,还把王老汉拖到街上,硬生生打了二十个大板!这还不算完,非逼着王老汉给这死鹤披麻戴孝,你说这这算什么事儿!”
周围众人听了,脸上皆有不忿之色。
冯曜听着,脸上则没什么特别的表情。
那老者又补充道:“谁想到,刘老爷这般折辱人还不肯罢休,又派人去警察局递了状子,非要警察局给王老汉定罪不可!我们这儿都在等,看看警察局到底怎么判呢。”
旁观众人闻言,更是连连摇头,低呼“可怜”、“太过分了”。
太渊轻轻拍了拍冯曜的肩膀,示意该离开了。
冯曜却抬起头:“先生,我们不急走,我想看看这里的官爷,会如何断这件事情。”
太渊挑了挑眉,没多说,只是往旁边挪了挪,找了个不挡道的位置站定。
刚站稳没片刻,就听见远处传来“噔噔噔”的脚步声,几个穿黑警服的人挎着枪,分开人群,径直走到墙边,刷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