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八十七章 鹤虽挂牌,狗不识字。禽兽相争,何干人事?
鹤,羽毛凌乱,颈项处有明显的咬痕。

    一个穿着粗布孝服、头发花白的老人正跪在鹤尸旁,身形佝偻,面如死灰。

    冯曜拉了拉身旁一位看热闹的老者的衣袖,小声问道:“老人家,请问这里发生什么事了?”

    那老者低头见是个清秀少年,叹了口气,压低声音道:“唉,这只白鹤是从城里刘老爷府上飞出来的,被那边王老汉家养的狗给咬死喽。”

    他用眼神示意了一下跪着的老人。

    “王老汉一看鹤脖子上挂着刘老爷家特制的牌子,吓得魂都飞了,赶紧上门去磕头赔罪。那刘老爷是咱们这儿一霸,当场就火了,不仅叫人乱棍打死了王老汉家的狗,还把王老汉拖到街上,硬生生打了二十个大板!这还不算完,非逼着王老汉给这死鹤披麻戴孝,你说这这算什么事儿!”

    周围众人听了,脸上皆有不忿之色。

    冯曜听着,脸上则没什么特别的表情。

    那老者又补充道:“谁想到,刘老爷这般折辱人还不肯罢休,又派人去警察局递了状子,非要警察局给王老汉定罪不可!我们这儿都在等,看看警察局到底怎么判呢。”

    旁观众人闻言,更是连连摇头,低呼“可怜”、“太过分了”。

    太渊轻轻拍了拍冯曜的肩膀,示意该离开了。

    冯曜却抬起头:“先生,我们不急走,我想看看这里的官爷,会如何断这件事情。”

    太渊挑了挑眉,没多说,只是往旁边挪了挪,找了个不挡道的位置站定。

    刚站稳没片刻,就听见远处传来“噔噔噔”的脚步声,几个穿黑警服的人挎着枪,分开人群,径直走到墙边,刷上浆糊,“啪”地贴上了一张新鲜出炉的告示。

    人群“呼啦”一下围上去,识字的人立马大声念了出来。

    “鹤虽挂牌,狗不识字。禽兽相争,何干人事?所请不准。”

    这短短的判词一念完,人群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了一阵叫好声和松快的笑声。

    太渊看着那告示,也不禁莞尔。

    这份判词透着几分难得的通透与诙谐,更有一股不与豪强苟同的硬气。

    冯曜把告示上的字念了两遍,嘴角露出笑意,心满意足,拉了拉太渊的袖子:“先生,我们走吧。”

    这一回,不用太渊催,他自己就主动转身了。

    几日之后。

    两人脚下的山越来越高,草木越来越密。

    冯曜望着远处连绵起伏的山峦,云雾缭绕,如同一条苍青色的巨龙横亘天地之间。

    “先生,这就是秦岭吗?”

    “谈不上指教,不过是个人浅见,你我互相交流印证罢了。”

    太渊摆摆手,缓缓说道,“在我看来,修禅有“三玄三要”,旨在由一句话头,层层深入,演化出句中、意中、体中三重玄义,而每一玄中,又各有三重要旨。”

    “是哪一句话头,有如此妙用?”却非和尚好奇心大起。

    解空小沙弥都停下了啃麦饼,好奇地听着。

    太渊目光清朗,缓缓道:“便是——敢识佛祖么?听法人即是。”

    敢不敢见一下佛祖?就是你这个来听法的人啊!

    却非和尚默念了两遍,眉头微微皱起,陷入了沉思。

    冯曜也听得认真,虽然许多地方似懂非懂,但他没插嘴,只是默默记在心里。

    却非和尚继续恭敬请教。

    太渊阐释道:“求学者因为这一句,大吃一惊,打破常识,这一句是语言刺激,称为“句中玄”。知我,是第一要。保持此我,是第二要。”

    “保持此我,会浮想联翩,生出各种灵感,欲罢不能,为第三要。”

    却非和尚点点头,对照着自己这些年的修行,越听越觉得通透。

    “真人,那意中玄呢?”

    “意中玄,是功夫的作用,功夫能生变化,所以才玄妙。”太渊接着说,“句中玄第三要的“欲罢不能”,随着日久功深,渐能做主,变得“能罢”,脱离浮想,为意中玄第一要。”

    “功夫更为绵密,无需刻意挣脱,而自然心无事扰,为第二要。随着功夫更深,泯灭警觉,不做功夫,而此我惺惺不昧,寂寂常知,为第三要。”

    却非和尚闭着眼,脸上的神色时而疑惑,时而舒展,显然是在对照自己的修行体悟。

    解空小沙弥虽然听不懂,但也乖乖坐着,不敢打扰。

    片刻后,却非和尚睁开眼,只觉许多模糊处豁然开朗,不住点头。

    太渊这才继续说道:“人归本体,淡而无味,实则大味必淡,其妙更玄,所以叫“体中玄”。意中玄第三要,无功之功,而此我常新常鲜,可谓是妙到了极处,但妙不能就炫其妙,必由妙而返淡。不再新鲜,为体中玄第一要。”

    “此我淡而无味,而淡淡然,淡中自有一番生机,为第二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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