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八十七章 鹤虽挂牌,狗不识字。禽兽相争,何干人事?
    七天时间,很快过去。

    冯道人走了。

    走得很安详,是在睡梦中走的的,没受什么病痛折磨,躺在床上闭着眼,嘴角还带着点浅浅的笑意。

    算是真正的寿终正寝。

    太渊帮着料理了后事。

    说是帮忙,其实也没太多繁琐仪式,不过是依着冯道人生前的意愿,将遗体火化后,在桐柏宫后山一处清净向阳的坡地,立了块简单的石碑。

    冯道人不愿声张,这最后一程,便只有太渊和冯曜这一大一小两人静静送别。

    整个过程里,年仅十一岁的冯曜并没有嚎啕大哭,甚至没掉一滴眼泪。

    他只是在那灵前,一言不发地、默默站了两个多小时,仿佛在与冯道人做最后的无声告别。

    随后,后来跟着太渊去火化、埋骨灰、立石碑,全程都平平静静的,配合太渊处理完所有琐事。

    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倒不像是刚没了爷爷的孩子。

    石碑是块平整的青石板,光秃秃的什么也没刻。

    太渊摸了摸冰凉的石面,转头看向站在旁边的冯曜:“真不用把你阿爷的名讳刻上?以后旁人路过,也好知道这儿埋的是谁。”

    少年冯曜摇了摇头,声音平稳得不像个孩子:“先生,人生于天地,赤条条来,赤条条去,这样干干净净,挺好。”

    他顿了顿,想起阿爷生前的话,补充道:“而且,阿爷交代过,“冯云山”这个名字,就让它随着时间一起消逝吧,省得以后凭空惹来些乱七八糟的事端。”

    太渊闻言,微微颔首,冯曜年纪不大,对生死的看法倒挺通透,有自己的主意。

    他点点头,没再劝,只是把石碑又压实了些:“既然如此,你再多陪你阿爷几天,等缓过来了,我再陪你去秦岭。”

    “不用了先生。”冯曜再次摇头,抬眼看向西北方,“逝者已逝,生者如斯。我从小到大都没离开过这县城,阿爷不在了,也该出去长长见识,看看他总念叨的秦岭到底什么样子。”

    太渊没再多说,尊重这孩子的决定。

    两人下了山,去了岭脚村找村长。

    这么多年过去,村长还是蒋六一他老爹,头发都白了不少,见着太渊立马热络地迎上来:“太渊先生?可是稀客!什么时候回来的?”

    太渊与其寒暄几句后,说出来意。

    简单说明了冯道人离世、自己将要带冯曜北上的事情。

    “这一去不知什么时候回来,想劳烦村长找个妥当人,平日里去山上道观里住一住,顺便照看维护一下房屋。房子这东西,久了没人住,缺了人气儿,很快就会破败。”

    “哎呀,冯道长这就走了?”蒋村长先是叹了口气,随即拍着胸脯应承下来,“先生您放心,这事儿包在我身上!”

    “当年要不是您给我家六一开蒙,那小子现在指不定还跟我一样,一辈子在田地里刨食呢!”

    “再说了,山上道观敞亮,还沾着道气,愿意去住的人一抓一大把,我回头就给安排妥当。”

    解决完了这些俗务,太渊回头问冯曜:“观里可还有什么需要带的典籍、物品?”

    冯曜摇摇头,点了点自己的脑袋:“不用了,先生,观里本来就没几本书,里面的东西,全都记在这里面了。”

    太渊挑了挑眉,倒不意外这孩子的记性。

    “好,那便出发吧。”

    于是,两人就没再多耽搁,简单收拾了些换洗衣物,朝着西北方向的秦岭出发。

    太渊并没有施展【遁空之术】直接带冯曜前往秦岭,而是选择了步行,一步一个脚印地慢慢走。

    一来,这件事并不是十万火急,二来,太渊也希望冯曜能借此机会增长见闻,见识见识各地的人和事。

    冯曜也不觉得赶路枯燥,反倒每天都兴致勃勃。

    有太渊先生这样一位无所不知、无所不晓的老师在旁,无论他提出怎样稀奇古怪的问题,不管是路边的草木鸟兽,还是遇到的风土人情,总能得到解答,这旅程本身便成了最好的课堂。

    这一日,二人走到萧山地界。

    在一处茶馆歇脚时,竟然意外遇上了一位熟人——灵隐寺的却非和尚。

    此人是当年与诸葛家四兄弟一同自发前来救护太渊的武僧,性情豪爽,极重义气。

    “太渊真人!可真是巧了,没想到在这儿碰到你!”

    却非和尚一眼就认出了太渊,立马起身迎上来。

    “却非师傅,久违了,别来无恙。”

    太渊笑着拱手,目光落在他身旁的小沙弥身上。

    小沙弥个头才到却非和尚的腰间,圆脸蛋红扑扑的,手里还攥着半块麦饼。

    “哦,这是小徒,法号解空。”却非和尚拍了拍小沙弥的光头,爽朗道,“解空,快来见过太渊真人。”

    小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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