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仍是九月天气,南方的“秋老虎”正盛,炎热未消。李三花这一口凝而不散的白气,却宛如寒冬呵出一般。
“练气大成。”太渊赞道。
他所说的“练气”,并不是指内家真气或异人的炁,而是最基础的呼吸之气。
能在酷热时节喷出如此凝实的白气,说明李三花的内腑功能非常强劲。
“小花,你的肺腑功能,似乎特别强健。”
旁边的余小树立刻抢着回答,语气带着调侃。
“能不强嘛!先生您是不知道,班长现在可是有名的演说家,去年搞运动那会儿,她站在台上,一天演讲下来嗓子都不带哑的,这肺活量,那是千锤百炼出来的真功夫!”
李三花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就你话多!”
太渊闻言,先是一愣,随即哑然失笑。
这也算是行住坐卧都在练功了。
“先生,您还不知道呢,”余小树又想起一事,语气带着骄傲,“去年的学生运动中,班长可是全票当选了我们学校的学生会总干事!”
太渊看着面前神采飞扬的两人,欣慰非常。
而且他还看出两人之间的关系,超出了普通的男女同学关系,互有好感。
随后,李三花和余小树又向太渊请教关于北大、国内局势乃至国际社会的问题,太渊都一一耐心解答。
他们也说起自从《新华字典》和拼音方案推行后,他们如何组织同学,利用节假日去工厂、乡村开展扫盲运动。
聊到兴头上,李三花忽然正了正神色,提出一个请求。
“先生,我们想请您来我们学校做一次演讲,给同学们讲一讲世界各国的国情和社会人文,可以吗?”
顿了顿,她继续说。
“当年在学堂,我们还小,只是开蒙。这六年下来,懂得多了,眼界宽了,才知道先生您究竟有多厉害!我们都读过您的《大国崛起》,还有剖析东瀛民族底色的《菊与刀》,同学们都敬佩得不得了!”
太渊轻声重复:“演讲啊”
他性情更喜清静,对当众演说之事确实不太热衷。
但看着两双充满期待的眼睛,他笑道:“演讲嘛不是不行。不过在演讲之前,我得先看看,当年教你们的那点强身健体的功夫,有没有落下。若是让我满意,我便答应你们。”
李三花闻言,毫不犹豫地一拍桌子,声音清亮:“好!一言为定!”
太渊嘴角笑意更深。
其实从两人进门时的步态和呼吸,他早已看出他们没有荒废【通背拳】的修行,精神饱满,目光坚定。
心之所发即为意。
太渊感知到李三花已经凝聚了神意,哪怕再微弱虚浮,只要凝聚出了神意,代表着她的功夫不再是庄稼把式,而是向内求索的武道。
只是具体是什么样的神意,还得亲自感受一番才清楚。
三人离了茶馆,起初还在城中缓步徐行,待到行人渐少,太渊忽地左右手分别搭上李三花和余小树的手腕。
“走快些。”
他话音未落,李三花和余小树只觉眼前景物猛地一花,待他们定睛再看时,已经身处城郊荒僻之地。
两人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
这里他们认得,是城东十几里外的野地。
“先、先生您这是法术吗?!”
李三花猛地吸了一口气,目光灼灼地望着太渊身上,充满了好奇。
余小树也回过神来,脑中闪过看过的那些志怪小说里的名词,脱口而出:“缩地成寸?纵地金光?还是筋斗云?!”
太渊看着两人惊愕的模样,只是淡然一笑。
“若是你们这些年的功夫没落下,让我满意了,你们想知道什么,我自然为你们解答。”
“我先来!”余小树自告奋勇。
说话间,他身形已动。
只见他脚步一纵,身法灵动竟如一只惯于在悬崖峭壁间腾挪的大马猴。
嗖!
身形晃动间,他手臂如电般劈面抓来,五指弯曲如铁钩,带着一股悍勇之气,直取太渊肩头。
这一抓又快又狠,显然是经历过实战的。
砰!
太渊的身躯似乎微微晃动了一下,又似乎根本未曾移动,只是以一种微妙距离,让余小树这志在必得的一抓落了空。
余小树反应极快。
手臂并不回撤,反而是腰身一拧,整条脊椎仿佛大龙般抖动,将另一条手臂的长度与力量都“借”了过来,加持在这条进攻的手臂上。
如影随形,再次递进!
臂风带起了呼啸。
太渊心中微微颔首,余小树这手【通背拳】已得其中三昧,劲力通透,衔接流畅,火候确实不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