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四章 你现在啊,在天台的桐柏宫
丰?

    他又想起穿过天门的十三人,九如、王阳明、林平之不知他们此刻散落在哪里。

    若是三丰道兄也来了这里,遇上这个世界的“武当”,不知会生出什么有趣的事。

    这般念头在心头一闪而过。

    太渊收了思绪,拱手道:“贫道太渊,不知道友如何称呼?”

    方才这老道人的第二次攻击,太渊感知到,那如同匹练的白气,和自己的真炁隐隐有相似之处。

    老道人看了他半晌,忽然摆了摆手,脸上那点探究淡了,又成了副随性的样子:“什么道友不道友的,算了。你叫我老冯就行了。”

    太渊见他没再动手的意思,便顺势问道:“冯道友,敢问此地是何处?”

    冯道人瞥了他一眼,失笑:“老道劝你,好好打磨性命修为才是正途,遁法什么的都是旁枝末节。你看你,连自己遁到什么地方都不知道。”

    顿了顿,冯道人指着前方小阁楼道。

    “你自己瞧。”

    太渊看去,匾额上写着几个大字——紫阳楼。

    紫阳?

    难道

    太渊心头刚起一丝念头,就听冯道人慢悠悠道:“你现在啊,在天台的桐柏宫。”

    太渊:“”

    老道人停下扫帚,竹扫帚斜倚在树杆上,他缓步朝太渊走来。

    太渊这才看清老道人面貌。

    须发皆白,稀疏而缺乏打理,软塌塌地贴在头皮与下颌,消瘦嶙峋,双颊深深地凹陷下去,颧骨凸起,几乎能瞧见皮下骨头的轮廓。

    他的眼窝亦是深陷,眼睑低垂着,遮了大半眼珠,浑身透着一股被岁月榨干后的衰败暮气。

    可在太渊眼中,这副朽木般的皮囊下,却藏着深潭似的气机。

    表面波澜不惊,底下却藏着翻涌的潜流,虽不张扬,却厚重非常。

    这老道人修为绝不弱。

    望气亦望人,在大明那会儿,太渊各色人见多了,他可以断定,这老道人昔年必然是位居高位之人。

    一句话形容,便是“形如朽木,神藏惊雷”。

    太渊在打量老道人,老道人亦在打量太渊。

    他本是按例来清圣祠上香洒扫,太渊却像凭空从地里冒出来似的,砸在祠前的石板上,当时就惊了他一下。

    可看到太渊昏迷不醒,加上突兀现身的方式,老道人心中自有几分猜测。

    约莫是哪家毛躁弟子,遁法没练扎实,跑偏了地方。

    “后生,你是哪家的弟子?”老道人开口,声音像破风箱似的,却不嘶哑,反倒有种老铜钟的沉,“身子可有异样?没摔断骨头吧?”

    “”太渊本想说自己是南宗传人,可转念一想,换了说辞,“多谢挂念,身体无恙。无门无派,散人罢了。”

    “嗬。”老道人嗤笑一声,显然不信,却也没追问,只摆了摆手,“你不想说就算了。只是你家长辈没教过你,修炼遁法得循序渐进,哪能这么冒冒失失的!”

    他指了指祠外的山林,“这后山多的是豺狼,要不是老道在这儿看着,你这会儿怕是早成了它们的点心了。”

    遁法?

    太渊心思一动。

    他明明是在太虚幻境爆炸时被卷入,怎会成了遁法出岔?看来这老道人是误会了,却也正好,省得他解释前因后果。

    “敢问道友,”太渊语气谦和,“可否告知,贫道是如何出现在这里的?”

    “道友?”老道人像是听到了什么趣事儿,上下打量他一番,眼缝里的光多了几分戏谑,“你这后生没大没小!老道的年纪,做你师爷都够了,也敢叫道友!”

    年纪?

    太渊莞尔,没与他争,只微微一笑,语气平和却自有风骨,“若是阁下与我是同一师门,那自然有辈分之别。但道脉无先后,皆在天地间求索。若以年岁论尊卑,山中千年古松,岂非要受尽人间香火?”

    老道人闻言一怔,捋着花白胡须的手停在半空。

    他望着太渊,那双垂着的眼渐渐抬了起来,眼窝深处竟慢慢亮了。

    忽而,他哈哈大笑起来,笑声震得树叶子簌簌落,“好个牙尖嘴利的小子!也罢,老道试把试把你,接得住,便许你唤这声道友。”

    话音未落,老道人猛地一跃。

    他本是枯瘦如朽木的身子,跃起时却像展开了翅膀的大鸟,衣袍鼓胀如帆,竟有了遮天蔽日的势头。

    瞬息间,一只枯瘦的大手已朝太渊面门盖来。

    手背上青筋凸起,指甲泛黄,动作却迅捷利落,带起的风刮得太渊鬓角发丝乱飞。

    太渊不慌不忙。

    他脚下未动,只单臂一抬,手臂如撑船的长梁,稳稳横架,恰好格在老道人小臂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