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 棉花阁老,万岁尚书
下慵懒假寐的模样,心中又有些不舍,说话也变得吞吞吐吐起来:“这……这吃的确实有点多啊……”

    刘吉瞧着朱佑樘的神情,便知他舍不得让狮子饿死。

    他心里明白,皇帝虽贵为天子,但常年被困宫中,喜爱些新鲜玩意儿也无可厚非。

    于是脑筋一转,又道:“陛下,即便不饿死狮子,至少也该减少它的伙食,让它不至于挨饿就行,切不可再由着它放开肚皮吃。”

    “对对对,佑之所言极是。”朱佑樘忙不迭点头,“让它饿不死就成,另外,传朕旨意,令他国不许再给朕进贡狮子了。”

    朱佑樘是真的不知道一头狮子竟然要吃那么多。

    他作为皇帝,还是要为天下人做表率的。

    至于这头雄狮,再赏玩一段时间就行了。

    刘吉见皇帝采纳了自己的建议,心中暗自点头,颇为满意。

    我的话在陛下心里还是有分量的。

    于是,他躬敬地拱手道:“陛下,老臣告退。”

    言罢,缓缓退出殿外。

    …………

    皇宫台阶上,怀恩看着远去的刘吉,面色不变,可眼眸之中带着思索。

    转身返回御书房,有些话,他需要侧面提醒一下万岁爷。

    书房内。

    朱佑樘正审阅着奏章,不经意间抬眼,瞧见怀恩站在一旁,神色尤豫,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不由轻笑一声,温声问道:“怎么,怀恩,可是有话要与朕讲?”

    怀恩闻言,“扑通”一声,双膝跪地,神色凝重,朗声道:“万岁爷,老奴今日并非无端进谗言,实是内阁首辅刘吉刘阁老,在朝堂上下,风评实在欠佳。”

    朱佑樘放下手中奏章,身子微微后仰,靠在椅背之上,神色平静,语气听不出喜怒,反问道:“哦?这刘吉,到底有何不好之处?”

    怀恩继续说道:“朝堂上载刘阁老性多智数,但性阴刻,善附会,自缘饰,锐于营私,时为言官所攻,然不能自闻其过……”

    说到这里,怀恩偷眼瞧了瞧天子的神色,见朱佑樘依旧面色平静,便继续道:“且刘阁老所交好者,多是谄媚阿腴之徒。若有朝臣与他意见相左,便常唆使言官弹劾...故而朝野议论,都说他缺乏容人之量...“

    “老奴是担心万岁爷您...“

    “担心朕被他蒙蔽?“朱佑樘忽然轻笑一声。

    怀恩慌忙叩首:“老奴不敢!万岁爷明察秋毫,自是不会。只是刘阁老此人既刚愎自用,又善于见风使舵,加之朝中风评……“

    “朕知道。“朱

    朱佑樘说着,自己也忍不住大笑起来。

    在当时朝野有这样一个约定俗成,如果某位官员被弹劾,则该上奏请求辞官回乡,以表自己不恋权势的志向。

    而刘吉其人富于权术,善于看风使舵和自我伪装,虽经常被科道官所弹劾,但却一直不失官位。

    在被弹劾之后依旧我行我素,遭到多次弹劾之后依旧稳居内阁,屹立不到,甚至继续升迁,倒是弹劾他的人被贬官。

    时人因此称他为“刘棉花”,表示他耐受弹劾甚至越弹越升,好象棉花耐弹甚至越弹越发一样。

    怀恩瞪大了眼望着大笑的朱佑樘,惊讶道:“万岁爷,您……知道?”

    在笑了好一会后,朱佑樘终于止住了,收拾了下心情,面色一正。

    “刘吉的为人,朕自然清楚。他平生处事,精密详审,尤善记忆,能历道往事,为文章平实不浮,凡考乡试一、会试二,廷试读卷三,能甄别人才。”

    “或朝廷大礼,辄持节而使。数有建白,且遇事能断,当改元之岁,所以有裨于新政者尤多。”

    “而他的毛病,怀恩你刚才已经说得很清楚了,朕就不再说了。”

    怀恩心头震动,甚至惊骇,他没想到万岁爷对刘吉的了解如此之深。

    “所以朕用他是用其才,至于其品行德风,自有朝中御史纠察。其实朕当时更倾向于【东刘先生】刘诩作为内阁首辅,可其年岁实在过高,朕不忍劳之。”

    怀恩说道:“先帝曾言【东刘先生】刘诩性疏直,居官清正,不拘小节,孝表于乡,堪称三朝元老。”

    “是,!朕听闻刘诩先生已于去年逝世了,朕还派人赐了祭联。”朱佑樘叹息道,“当年的【纸糊三阁老】和【泥塑六尚书】,致仕的致仕,离世的离世。”

    【纸糊三阁老】是指大明宪宗时期内阁的三位大臣:万安、刘珝、刘吉的谚称。

    成化年间,明宪宗昏庸,而三位阁臣不能有所匡正,以至于被人们戏称为纸糊三阁老。

    其中以“万岁阁老”万安最负盛名。

    万安一生庸庸碌碌,没有什么本事,只知道顺承上意,拍马溜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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