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姓们的议论声,欢呼声,汇成一股热浪,扑面而来。
车厢内,杨鸿磊这个天不怕地不怕的汉子,听着外面的声音,眼框竟有些发红。
这就是父亲说的根。
这就是他用命去守护的东西。
杨天凌坐在车内,神色平静,但那双深邃的眼眸中,也泛起了一丝波澜。
他看到了街道旁,一间茶楼的二楼。
赵家的家主赵无极,正独自一人坐在窗边。
这位曾经不可一世的换血境强者,如今面容憔瘁,气息萎靡。他没有看车队,只是默默地喝着杯中的苦茶,仿佛外界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镇国侯府的车队,对他而言,是一座无法逾越的大山,压得他连抬头的勇气都没有了。
杨天凌收回了视线。
车队没有在县衙停留,而是径直穿过主街,朝着柳溪村的方向驶去。
因为他知道,那里,有更重要的人在等着他。
当熟悉的柳溪村轮廓出现在视野中时,马车的速度渐渐放缓。
村口,那棵老槐树下。
没有官员,没有乡绅,没有喧闹的人群。
只有一道身影,静静地站在那里。
她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布裙,头发简单地挽着,岁月在她脸上留下了痕迹,却带不走那份刻在骨子里的温婉。
是白静。
她身旁,站着身材愈发挺拔,眉宇间满是沉稳的二儿子,杨鸿文。
杨天凌在距离村口还有百米的地方,便让车队停下。
他独自一人,走下了马车。
风吹过田野,带着泥土的芬芳。
杨天凌一步一步,朝着那道等待了他无数个日夜的身影走去。
白静看着那个熟悉又似乎有些陌生的男人,眼框瞬间就红了。
她没有说话,只是快步迎了上去。
杨天凌张开双臂,将妻子紧紧拥入怀中。
“我回来了。”
三个字,胜过千言万语。
就在这时,杨天凌怀中的白静,身体突然一僵。
她轻轻推开杨天凌,一双泪眼,死死地盯着杨天凌的鬓角。
那里,不知何时,已染上了一缕刺眼的霜白。
“你的头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