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株株青灵草舒展着叶片,长势喜人,浓郁的草木清气在空气中弥漫。
杨天凌站在田埂上,看着这片亲手开辟出的希望,心里却不象往日那般平静。
他时不时回头,望向院里那间青砖瓦房。
屋门紧闭,但他的听力在修炼《莽牛劲》后敏锐了许多,能隐约捕捉到妻子白静压抑的喘息声。
又是近一年过去。
家里的光景早已不同。
茅草屋换成了青砖房,田地里的收成加之养殖的鸡鸭,让家里有了五十多两存银。
这笔钱,在柳溪村已经算得上是一笔巨款。
但此刻,杨天凌宁愿用所有家当,去换一个心安。
“天凌。”
房门被推开一条缝,王稳婆探出头来。
她的脸上不见了当初的精明,反而多了几分躬敬和耐心。
“夫人说想喝点水。”
“哎,好,我马上去。”
杨天凌快步走进厨房,从温着的陶罐里倒出一碗水,小心地端了过去。
三天前,他就把王稳婆请了过来,好吃好喝地供着。
村里人见了,都说他杨天凌出息了,也学会摆谱了。
只有杨天凌自己知道,他只是怕了。
他怕再看到妻子那张苍白如纸的脸,怕再经历一次那种撕心裂肺的绝望。
“王婆,静儿她……情况还好吗?”
他将水碗递过去,声音有些发干。
“好着呢,放心吧。”
王稳婆接过碗,宽慰道。
“这次胎位正,夫人身子骨也比上次好得多,不会有事的。”
“你啊,就在外面等着,别进来添乱就行。”
杨天凌点点头,退出了房间,却没走远,就靠在门外的墙上。
院子里,三岁的杨鸿宇正拿着一根木剑,有模有样地比划着名,嘴里还发出“嘿嘿哈哈”的声音。
这是杨天凌用木头给他削的玩具。
小家伙看到父亲,立刻丢下木剑跑了过来。
“爹爹,娘什么时候生小妹妹?”
杨天凌蹲下身,摸了摸儿子的小脑袋。
“快了,鸿宇很快就能见到弟弟或者妹妹了。”
“我要妹妹,妹妹乖。”
杨鸿宇仰着头,一脸认真。
杨天凌笑了笑,心里那根紧绷的弦,稍微松动了一丝。
他抬头看向天空,日头正毒。
时间一点点过去,屋内的声音时而清淅,时而模糊。
杨天凌的心也跟着七上八下。
他站起身,在院子里来回踱步,脚下的土地都被他踩实了一圈。
王稳婆说没事,可他就是定不下心。
他走到牛棚,给老黄牛添了一把最好的草料。
又走到鸡舍,把食槽清理得干干净净。
他想找点事情做,让自己的脑子停下来。
可无论做什么,他的耳朵都竖着,捕捉着屋里的任何一丝动静。
终于,一声压抑许久的痛呼从屋内传出。
杨天凌的身体猛地一僵,血液冲上头顶。
他三步并作两步冲到门前,手刚碰到门板,又硬生生停住。
王稳婆说过,不能进去添乱。
他只能在门外,象一头困在笼子里的野兽,焦躁地转着圈。
汗水从他额角滑落,浸湿了衣领。
他甚至能听到自己心脏在胸腔里狂跳的声音。
“爹爹,你怎么了?”
杨鸿宇被父亲的样子吓到了,小手紧紧抓着他的衣角。
杨天凌低头,看到儿子眼中关切的神色,强行让自己镇定下来。
他将儿子抱起。
“没事,爹爹没事。”
就在这时,一声嘹亮而清脆的啼哭,穿透了门板,响彻了整个院子。
“哇——”
这声音,如同天籁。
杨天凌抱着儿子的手臂瞬间收紧,整个人都定在了原地。
门开了。
王稳婆抱着一个襁保,满脸笑容地走了出来。
“恭喜啊天凌,又是个大胖小子,母子平安。”
杨天凌的目光直勾勾地盯着那个襁保,嘴唇动了动,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眼框,瞬间就红了。
“快,让我看看。”
他伸出有些颤斗的手,小心翼翼地接过孩子。
小家伙在他怀里,很快就不哭了,睁着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打量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