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尼尔握着雪茄的手几不可察地停顿了那么一瞬。随即,他发出一阵低沉浑厚的笑声,仿佛瞬间驱散了所有疑虑:“哈!没错,司教大人,您说得太对了。我们,当然始终站在正义的一方,六美德的指引,也从不会错。”
“只有正义才会胜利,若是我们是邪恶的一方,血月公国是如何被我们推翻的呢?”加西也笑了出来,他瞥了一眼放在桌上的雪茄,嘱咐了一句,“少弄点这东西,就算你能无限制复活,也不能这么玩啊。”
“无妨,”奥尼尔的声音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唏嘘,“我只是想体验一下,为什么那些居民会对它如此着迷————这味道,”他又吸了一口残存的空气中弥漫的香气,声音低沉下去,“确实很奇妙。”
随后奥尼尔沉默了,不再言语。
这位与他最好的朋友,最棒的兄弟,他跟他说了几百年的话了,已经有些词穷了。
他这个兽人脑袋,已经想不出其他的话题了。
沉默着的奥尼尔红色的皮肤上瞬间布满了红色的疙瘩,魔力屏障本能的展开而来,他全身的肌肉紧绷起来,想使用出自己的圣域,但随后身体很快就不受他控制了,体内的魔力回路应声断裂后他才听到好几道接连的碰撞声,第一声很沉闷,是撞碎墙壁的声音,第二声很清脆,是他的魔力屏障碎裂的声音,随后的就有些模糊了。
眼前一花的奥尼尔低头看去,他的胸前已经有一个大窟窿,面前用豪华铁木制成的大桌已经碎裂,哥布尔也在四色的绸缎中不见了踪影,只留下了一件在空中飘下的黑袍碎片,那朵红色的玫瑰花已经被踩碎。
好快,而且没有任何的魔力波动。
这是兽人议长最后的想法,随后他的世界归于一片黑暗。
宋泽眼中的金色光芒丝毫不减,他站到兽人坐着的椅子前,无情地挥下自己的拳头,每一下都蹦出血雾,随后他甩了甩拳头。
经过这几天在欢娱之都内闹的事情,视界锚点内还有七十三根石柱,也就是七十三分钟的权柄随意支配的时间。
权柄的力量实在是太强了,也实在是太暴力了,并不能完全掌握权柄力量的他简直能在欢娱之都跟颂恩城横着走了。
果然,数值才是正确的。
宋泽的身子晃了晃,注视着地上的残渣们,他们没有任何的异动,宋泽扫视了一圈,捉起从桌子上掉落的西装,一看就是这个兽人的衣服,挺宽大的。
实在是太贴心了,还为他准备好了收拾用的东西。
宋泽将手缩在暮色之袍内,将这件精灵族圣物当做扫帚一样,将地上的残渣扫到打开的西装上0
若是精灵族知道我拿暮色之袍干这种事情,艾莉尔会不会把我杀了。
显然这件只有上半身的西装并不能装下全部,宋泽强忍着恶心,呲牙咧嘴起来,他硬着头皮将手抓进里面,不断压缩着里面的肉块,随后将鼓鼓囊囊的西装打了好几个结,抱着它消失在此处。
幸好大佬们都喜欢落地窗,宋泽还寻思着怎么找他们两个在哪里开会呢,结果他在弥漫着幻梦烟的外面通过这个落地窗就能看到欢愉司教这个哥布尔跟兽人议长了,宋泽以为今天他得费些功夫。
宋泽在欢娱之都的上方游走着,用西装包裹着的血水陆续有几滴掉在街道上,至于是哪几个倒楣蛋会中招,宋泽可管不了那么多,他就不信了,将这个哥布尔和兽人都烧成灰之后,他们两个还能直接复活。
泰娅上怎么可能会有这么不讲道理的魔法,这简直是不可理喻了,这样的话,谁能杀的死这两个人。
生命与皓月的权柄应该能强行阻止他们的血肉愈合,但宋泽只能用生命与皓月权柄最基础的能力,一个是用粗暴的方式保证被神力灌输的一方不死,一个就是自己强大的下议院,要么就是用神力撞翻一切。
有什么话,跟我的权柄说去吧。
宋泽一路带着他们的残渣越过欢声笑语的富民区,越过喧嚣嘈杂的平民区,来到附近的过渡区,踩着一个个风车找到距离他最近的工厂,背着包裹如同炮弹一般撞开工厂的外围墙壁。
在弥漫着铁制品味道的空间内,他通过被灼热而掀起的热浪中的幻梦烟见到一个个身形扭曲而又丑陋的血肉造物正在工作着,他们的身体如同被设置好的钟表一般,机械性地重复着手中的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