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灯的光束之外,办公桌的正对面,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人。
年轻的黑发男人安静地站在那里,目光平静地看着他,象是已经站了很久。
文森特的手停在半空中。
他见过大风大浪,是米国真正的高层之一,贝希摩斯的掌舵人,面对过各种各样的对手。
地位要远高于哪都通的赵方旭。
本能告诉文森特要镇定,不能露怯。
于是他把手慢慢放下,坐直身体,对上那双漆黑的眼眸。
恐惧仍在,心跳快得几乎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但他开口时,声音还算平稳。
“陈墨先生。”
他顿了顿,“深夜来访,不知有何须求?”
陈墨没有立刻回答。
他只是侧过身,让出身后那道瘫软在地的身影。
布莱尔。
那位不久前还坐在会议室里参与决策的效能总监,此刻象一滩烂泥般蜷缩在地板上。
脸色惨白,眼神涣散,嘴唇不受控制地颤斗。
他被陈墨一路拎到这里,经历了完全无法想象的恐惧,生怕陈墨心情一个不好,把自己捏死。
文森特瞳孔微缩。
陈墨终于开口。
“我知道,你们本来打算用核弹来对付我。”
文森特沉默了不到一秒。
“是。
他承认了。
到了这个份上,任何狡辩都只会显得可笑。
陈墨点了点头,象是对这个回答还算满意。
“那现在,该给个说法了。”
文森特深吸一口气。
他知道自己别无选择。
面前这个人能悄无声息地闯进这里,能把布莱尔像破布一样扔在地上,能篡改核弹坐标————
跟这样的人谈条件,本身就是一种奢侈。
于是他开口,语气放软,姿态放到最低:“陈墨先生,我代表贝希摩斯,向您表达最诚挚的歉意。”
“此前发生的一些不愉快的事,是我们愚蠢,是我们犯了不该犯的错误,不该与您为敌。”
“从今往后,只要是您提出的要求,只要是贝希摩斯能做到的,我们都会尽力满足。”
他顿了顿,试图从陈墨脸上读出点情绪。
“只希望过去的事情,能一笔勾销。今后大家各走各路,如果有机会,或许还能成为————合作的朋友。”
合作的朋友。
这个词从文森特嘴里说出来,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可笑。
陈墨听完,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他只是看着文森特,象是在等对方继续说下去。
沉默持续了几秒,文森特开始冒冷汗。
陈墨终于开口,“没诚意啊。”
四个字,轻飘飘的,却让文森特心脏骤然一紧。
“我想要什么,不会自己动手?”
陈墨看着他,“还需要你们满足吗?”
这句话落地的瞬间,文森特脑子里那根绷了一周的弦,彻底断了。
他猛地站起身。
动作太急,椅子向后滑出半米,轮子在地板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但他顾不上这些,脸上的镇定已经碎得干干净净,只剩下一种近乎卑微的恳求。
“求您————把过去的事情忘掉。”
他的声音在发颤。
“陈墨先生,过去的事,我们错了。是我们蠢,是我们不知天高地厚,是我们自作自受。”
“但求您————求您放我们一马。”
他说着,身体微微前倾,双手撑在办公桌边缘。
姿态低到尘埃里,就差跪伏在地上。
“您有什么要求,尽管提。人力、物力、财力、技术、渠道————只要是这个世界上存在的,只要是我们能弄到的,全都可以。”
“只求您,让这件事过去。”
他顿了顿,喉结滚动了一下,“这个世界上,没有人是您的对手。”
“没有任何人。”
这话说得卑微。
经过这一周的煎熬和恐惧,他已经彻底明白,眼前这个人,不是能用常规思维去理解的。
人类不可能战胜他。
陈墨听完,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他只是微微偏了偏头,然后他问了一个问题。
“你————能代表米国官方?”
文森特愣了一下,随即疯狂点头。
“能!我能代表其中一大派系。贝希摩斯在米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