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晚视线上移,傅时堰站在原地,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午后的柔光透过酒店的落地玻璃窗落进来,落在他轮廓深邃的脸上,却暖不透他眼底翻涌的沉郁。
几日未见,他眉眼间的疲惫丝毫未减,下颌线紧绷,周身的低气压几乎将整片大厅笼罩。
傅时堰沉沉注视着她,目光锐利又偏执,像是要将她这几日的逃避、她的不告而别,全都看穿看透。
“终于躲够了。”
傅时堰喉结微微滚动,薄唇轻启,嗓音沙哑得厉害,带着一路奔波的疲惫,更藏着压不住的愠怒。
江晚指尖轻轻蜷缩了一下,很快又舒展开来。
她知道自己不告而有些任性,可她别无选择。
面对傅时堰,她始终乱了方寸,与其深陷纠缠,不如彻底说清,斩断所有牵绊。
“我没有躲你。”江晚缓缓开口,声音清浅却坚定,“我只是回来休息,顺便处理一些私事。”
“私事?”傅时堰低笑一声,笑意寒凉,眼底却无半分暖意,“躲开我,就是你的私事?江晚,你就这么不想看见我?”
他往前半步,身形笼罩下来,强大的压迫感扑面而来。
熟悉的气息将她包裹,是独属于傅时堰的清冷雪松味,曾让她心安,如今却只让她心慌。
江晚微微仰头,坦然迎上他沉沉的目光,没有躲闪,没有退让:“是。我不想再和你纠缠不清了。”
这句话,她在心里演练了无数次。
从在荔景园收拾行李的那一刻,从飞机升空远离澳城的那一刻,从一次次恍惚看见他身影的那一刻,她就已经做好了决定。
傅时堰眼底的墨色骤然沉了几分,周身气压愈发低沉:“纠缠不清?在你眼里,我们之间所有的一切,都只是纠缠?”
他不敢置信,更满心不甘。他小心翼翼的靠近,笨拙的退让,不顾一切的奔赴,在她眼里,竟然只是多余的纠缠。
江晚垂在身侧的手轻轻攥紧,心口微微发闷,酸涩感蔓延开来,可面上依旧维持着平静的神色。
长痛不如短痛,今天必须把话说透。
“不然呢?”她轻声反问,语气平静得近乎残忍,“傅时堰,我们本来就不该有多余的牵扯。”
傅时堰死死盯着她清冷的眉眼,像是第一次真正看清眼前的人。
他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一字一顿,嗓音低沉沙哑:“那晚的事,在你心里,就这么不值一提?”
江晚呼吸微滞,脑海中闪过那晚混乱的画面,闪过他及时出现救她于危难,闪过他温柔又克制的照顾。
她沉默片刻,抬眼看向他,目光澄澈又决绝。
“我今天来找你,就是想把话说清楚。”
她缓缓开口,每一个字都清晰落地,砸在傅时堰心上,掀起阵阵波澜:“那晚的事,我不怪你。相反,我谢谢你。谢谢你及时救我,谢谢你送我去医院,谢谢你帮了我这么多次。”
傅时堰眉心狠狠蹙起,心底骤然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不等他开口,江晚已然继续说道,语气平静却带着彻底的割裂:“就当……是我欠你的人情,用那晚的事,抵了。”
“从此以后,你我两清。”
话音落下的瞬间,整个酒店大厅仿佛彻底陷入死寂。
两清。
这两个字,轻飘飘的,却带着最锋利的刀刃,瞬间划破傅时堰所有的隐忍与期待,狠狠扎进他的心底,鲜血淋漓。
他怔怔地看着眼前的女孩,眼底的深沉一点点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失望与错愕,最后蔓延成无边无际的寒凉。
他从没想过,江晚会用这样的方式,给他们之间所有的纠葛画上句号。
在她眼里,那晚的情动与缱绻,那晚的失控与温柔,从来都不是心动,不是羁绊,只是一场用来抵债的交易。
她宁愿这样委屈自己,把自己当做偿还人情的筹码,宁愿将所有暧昧与牵绊尽数抹去,也不愿意给他,给他们之间,留哪怕一丝一毫的机会。
傅时堰喉间发紧,心口像是被巨石压住,闷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他盯着她淡然的眉眼,嗓音沙哑得厉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江晚,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用自己抵人情,用一夜纠葛断所有牵绊,她怎么敢,怎么能这么轻贱自己,又这么残忍地斩断他所有念想?
“我很清楚。”江晚避开他灼热的目光,看向窗外明亮的天色,语气轻轻的,却无比坚定,“傅时堰,到此为止吧。我们本就不是一路人,没必要继续互相牵绊。”
“不是一路人?”傅时堰低笑出声,笑声里满是自嘲与狼狈,眼底的寒意几乎要将人冻伤,“所以我一路追到这里,在你眼里,只是多余的纠缠?”
他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