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此刻强行挣开,怕是要把他吵醒,再折腾起来,指不定又要闹到什么时候。
数秒后,江晚轻叹一声,终究还是狠不下心,只得放弃了离开的念头。
她轻轻调整了一下坐姿,将胳膊伸平,顺势靠在床边的布艺椅子上,后背抵在不软不硬的椅背,就这样以被傅时堰攥着手的姿势,闭上眼睛将就着睡下。
房间里静悄悄的,中央空调的风轻轻吹着,窗外的城市夜景依旧璀璨,零散的灯光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镀上一层淡淡的暖光。
傅时堰的呼吸均匀而轻浅,江晚听着身旁这久违安稳的气息,原本纷乱的心思也慢慢静了下来,倦意翻涌,没多久也沉沉睡去。
竖日,晨曦微光透过厚重的窗帘缝隙,悄然爬入室内,在地毯上切割出几道朦胧的光痕。
江晚意识缓缓回笼,她首先感觉到的是身下异常柔软舒适的床垫,以及覆盖在身上暖融融的被子。
这感觉不是她昨晚坐着睡着的硬质布艺椅子。
她猛地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装饰奢华的天花板吊顶,手腕处的触感也早已不在。
江晚坐起身,发现自己不知何时被安置在了傅时堰昨天躺过的那张大床上。
是他把她抱上床的?
可她怎么一点感觉有没有?
江晚脸颊微微一热,随即又被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取代。
她掀开被子下床,赤脚踩在柔软的地毯上,环顾四周。
套房内静悄悄的,除了她再无旁人。
卧室的门虚掩着,外面客厅也空无一人。
“傅时堰?”她试探着叫了一声,声音在空旷的房间里显得有些单薄,无人回应。
她来到客厅,落地窗的窗帘只拉开了一小半,清晨灰蓝色的天光和大半个苏醒中的城市轮廓展现在眼前。
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对面那栋熟悉的公寓楼,寻找着自己家的窗户。
从这个角度,确实能清晰地看到……她立刻移开了视线,压下心头那股异样。
随后她看了眼时间,早上六点。
这个时间母亲和妹妹应该还没醒。
她必须赶在她们起床前回去,否则解释起来又是麻烦。
江晚没再多想,简单整理了一下后,拿起包和外套逃离了顶楼房间。
她离开后不久,房间门被再次打开。
傅时堰风尘仆仆的走进房间,手上还提着冒着热气的小笼包。
昨晚他睡下后不久,再次醒来发现江晚竟然陪在他身边时,他不由得有些错愕。
他还以为她会趁着自己睡着就逃跑的,结果没有。
不过看到江晚瑟缩在布椅上时,他的心狠狠抽痛了一下,如果不是因为他,江晚也不会委屈自己。
他趁人熟睡之际,将人小心翼翼抱上了床,又拥着她睡了一会。
天没亮时,他再次醒来,知道江晚喜欢吃小笼包,他特意出去跑了几条街区去买回来的。
然而,此刻当他提着这份惊喜早餐,怀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盼回到酒店顶层套房时,面对的却是一室寂静和空荡。
床铺显然是被整理过的,椅子也被归位。
江晚走了。
傅时堰站在客厅中央,看着空荡荡的房间,心底那层余温,瞬间被冰冷的失落浇灭。
他慢慢走到沙发上,坐下,食盒还放在手中,热度透过盒子传到掌心,却暖不进心里。
他还是太贪心了。
她怎么可能留下等他?
昨晚的片刻“和平”,不过是他利用病弱换她一时的心软罢了。
现在天亮了,他也要回归现实了,而江晚自然要回到她的轨道,远离他这个“麻烦”。
傅时堰自嘲地扯了扯嘴角,一阵更深的疲惫袭来。
他也不知道自己这样做了多久,可看着手中的食盒,他到底还是舍不得。
既然不能亲手给江晚,那换种方式也未尝不可。
傅时堰起身透过窗户看向对面公寓紧闭的房间窗户,心中做下一个决定。
随后,他拿着食盒去了对面的公寓楼。
他来到江晚家门口,将还温热的食盒轻轻放在门口的地垫上,迟疑了一下,抬手按响了门铃。
在门内人还没做出反应的瞬间,他转身离开,迅速消失在清晨公寓楼安静的楼梯间。
江晚家。
温静荣刚刚起来,正准备去厨房准备早餐,就听到了门铃声。
她来到门口,有些疑惑地透过猫眼看了看,门外空无一人。
她小心地打开门,才发现了地上那个印着陌生中餐馆logo的精致保温食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