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次打的是玄角兕的右眼。寒潮诀的拳劲裹着冰霜,精准地轰在眼框边缘。玄角兕吃痛甩头,巨大的弯角擦着柳如龙的肩膀掠过,柳如龙侧身避开,但角上晶石释放的灵气馀波还是把他扫了出去,整个人翻滚了三四丈远才停住。
“没事!“柳如龙翻身站起,右肩的衣料碎裂,皮肤上一道红痕,但金石之躯的肉身硬度替他扛住了大部分冲击。
姜朔不再尤豫,连续催动草木图腾,从地面冒出更多的藤蔓。他不再试图缠住玄角兕的蹄子,而是把藤蔓横七竖八地铺在它脚下和身前,形成一片乱糟糟的绊网。
玄角兕左冲右突,每一步都会踩断几根藤蔓,但新的藤蔓不断从地面冒出来。它的速度明显慢了下来,不是被藤蔓绊住的,而是因为脚下始终不稳固,不敢全力奔跑。
姜朔趁机粘贴去,又打了三拳。
三拳都轰在玄角兕的侧肋,第一拳扩大了裂缝,第二拳打穿了皮毛,第三拳终于触及了皮下的肌肉。
玄角兕咆哮着甩头反击,姜朔以江河图腾的神力化劲,将角上冲来的力量引开,但冲击力实在太大,他的双脚在地上犁出两道深痕,虎口震裂,鲜血渗了出来。
柳如龙第四次突进,这次他没有打关节,也没有打眼睛,而是一拳轰在了玄角兕侧肋上姜朔打出的伤口上。
寒潮诀的冰蓝拳劲穿透伤口,直接灌入玄角兕体内。
玄角兕的身体猛地一僵。
寒意从伤口处向内扩散,玄角兕体内的灵气本能地涌向伤口驱寒,但这恰恰造成了体内灵气的紊乱。一头灵纹兽再强,也不过是一头凭本能驱使力量的异兽,体内灵气的运转没有修炼者那么有序,一旦被外力搅乱,就需要时间重新调整。
这段时间,就是它的死穴。
“现在!“柳如龙大喝。
姜朔双拳齐出,江河图腾的灵光暴涨,两道拳劲一上一下,同时轰在玄角兕侧肋的伤口上。
“嘭!“
伤口炸开,鲜血飞溅。
玄角兕的身躯晃了晃,前腿一软,轰然跪倒在地。它还在挣扎,低吼着试图站起来,但体内的灵气已经被寒潮诀搅得七零八落,伤口处的鲜血又带走了大量灵气,力气在飞速流失。
姜朔没有给它喘息的机会,一步跨到它头顶,双拳高举,江河图腾的灵光在拳面上凝成一点幽蓝的光芒,重重砸下。
一拳。
两拳。
三拳。
第三拳落下时,玄角兕的角上晶石彻底暗了下去,庞大的身躯抽搐了两下,不再动弹。
浅谷里安静了下来,只有两人粗重的呼吸声。
姜朔跪在地上,双手撑着膝盖,浑身湿透,分不清是汗水还是兽血。虎口的伤口还在渗血,指节微微发颤。他看着倒在地上的玄角兕,胸口起伏了好一会儿,才慢慢直起身。
柳如龙靠在一块石头上,右肩的红痕已经肿了起来,左手的拳面也磨破了皮。他的呼吸比姜朔更急促一些,但眼神却出奇的亮。
“取血吧。“柳如龙说。
姜朔点了点头,从包裹里取出银针和玉瓶。
取血的过程比想象中顺利。玄角兕的体型虽然大,但心口的位置并不难找,银针刺入后,暗红色的兽血缓缓流入玉瓶,每一滴都泛着微光,比之前三只灵纹兽的兽血都要浓郁。
一只玄角兕,装满了三瓶半的兽血,加之之前五瓶,总计八瓶半,两人今后法纹修行的血液算是绰绰有馀了。
姜朔封好最后一只玉瓶,长长地出了口气。
“这次够交差了。“
柳如龙没有接话。他走到玄角兕的尸体旁,蹲下来看了一会儿,伸手摸了摸它角上的晶石,晶石已经碎裂,残留的微光在指尖一闪便灭了。
“锻凡后期的灵纹兽,被两个锻凡初期的人打下来了?“他低声说,象是在确认一件不太真实的事。
“差点没打下来。“姜朔坐到旁边,撕了块布缠住虎口,“如果不是你打中眼睛让它偏了那一头,我第二拳就被角顶穿了。“
“如果不是你的藤蔓绊住它,我根本贴不到它身边。“柳如龙摇头,“这东西太快了,没有藤蔓减速,我连它身都近不了。“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
阳光从树冠的缝隙中漏下来,落在浅谷的苔藓上,斑斑点点。玄角兕的尸体在光斑中渐渐变得安静,象一座坍塌的小山。
“我有个事要跟你说。“柳如龙顿了顿,“我的三象图腾,没有一样能直接用在单打独斗上。金石头腾让肉身硬、修炼快,鸟兽图腾让我善于判断战场节奏和调配群体作战,虫鱼图腾让我灵觉强、学法纹快、能跟万兽沟通。但论打架,我比不过你。“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淡,象是在陈述一个事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