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德慕没有落座，请他到一旁的角落聊两句。
“大人，您托我寻的人，”戴佛斯爵士放低声音，“我只找到一个。找到时，人已经死了。我做了腌渍处理，几乎把船上能找到的盐都用了。只是这天热得厉害，过几天不知道会腐烂成什么样子。”
艾德慕看着眼前的人，他披风上的纹章是帆上画着洋葱的小船。史坦尼斯守风息堡粮尽时，戴佛斯偷运给他的补给以洋葱为主，外加一些咸鱼。旁人戏称他为“洋葱骑士”。
戴佛斯继续说起仙女岛之战当日的情形。
“我是在半沉的海歌号上发现他的。铁民们拼命战斗，给我军造成了很大的伤亡，我的主公还在为此伤心。战场上一片混乱，哈尔洛岛头领的另一位儿子怎么也找不到，有目击者说他死了，沉到了海里。”
艾德慕心想，按戴佛斯所言，龙石岛公爵在酒宴上黑着一张脸，倒也不全是为了自己的不公境遇。
“如果遗体腐烂得太厉害，送回家去也认不出来了。爵士，史坦尼斯大人那里还有哈尔洛家族的俘虏吗？遗体上有没有什么能证明身份的信物？”
“读书人”哈尔洛只有两个儿子，全死在这场战争中了。艾德慕托付戴佛斯爵士找到的，是其中之一的遗体。
“俘虏和信物都是有的。俘虏有好几个，死者的衣服、首饰、随身物品也大多完好，一部分带着哈尔洛家族的镰刀徽记。”戴佛斯说。
“如果史坦尼斯大人允许，麻烦你找一个地位最高、又见过哈尔洛岛头领之子的俘虏，让他看着遗体火化，看着骨灰和遗物一起封箱。以后我也好还给哈尔洛家族，省得他们起疑心。”艾德慕说。
”的亲姐姐。“读书人”的两个儿子一死，哈尔洛岛和十塔城的继承人就成了“读书人”的堂亲。
”的部分遗产。为此，在平叛战利品的分割上，艾德慕要多费心了。
“我明白您的意思了，大人。”戴佛斯说。
“明天，我会派人把赎金和佣金送到“黑贝丝”号上，就不打扰你的主子了。”
艾德慕之前还委托“洋葱骑士”帮他物色几条船，用来演习抢滩登陆。两栖作战是河间地军从未接触过的领域，而戴佛斯随史坦尼斯攻取过龙石岛，经验难得，艾德慕出钱邀请他制订一整套登岛战的训练项目。
“我们多久后可以开展滩头作战演练？”
戴佛斯下意识地搓了搓左手，四根手指的指尖都被削去一截，旧伤留下的疤痕在火光下泛着暗红。他默算片刻，答道：“水手们死伤不轻，活下来的也很疲惫。请再给我五天，五天后可以开始初期训练。”
“五天后吗？也不知道能训练多少天。”艾德慕参加的御前军事会议，尚未定下具体的登岛时间。
“大人，我军战后人手要补充和休息，舰船也要维修，等到能运送陆军登上铁群岛，怎么也要半个月以上了。您的部下大概能训练个十天八天的。”戴佛斯瞧出了奔流城少主的顾虑。
“十天八天也不够啊————”艾德慕轻拂唇边的红褐软须，似是在拭去食物的残渣。
河间地军六千五百多人，没时间全都拉去训练登陆。他决定除佛雷军之外，从全军选出六百名渔夫出身或水性好的士兵。其中徒利军抽调三百人，布雷肯军、布莱伍德军、河安军、派柏军这四家临水靠河的诸候，再合计抽调三百人，组成临时的抢滩部队，重点训练。
“爵士，我会亲自带六百人来，请你务必严格训练。”艾德慕说。
“专门组织一支登陆队伍是个英明的选择，只是您亲自————”戴佛斯一时踌躇，但见到奔流城少主坚定的眼神，只好应道，“好吧，您亲自参与训练，士兵们也会更积极的。
不过，冲滩的时候您还是别冲在最前头。”
“我会听取你的建议。史坦尼斯大人擢拔你为骑士，真是有眼光。训练的事就拜托你了。”艾德慕由衷地笑道，随即收起笑容，语气认真起来，“记得精心教导你的儿子们。
等天下安定了，他们可以来三叉戟河上挣一份家业。”
“感谢大人的厚爱，此事我要先禀告我家主公。”戴佛斯一板一眼地说，“待孩子们学成了几分真本事，我会带他们去奔流城拜见您。”
“洋葱骑士”现在有五个儿子，未来他夫人还会再给他添几个孩子。男孩想当骑士，基础就是两三套轻重盔甲和两三匹健马，还得养个侍从，有侍从的骑士说话才有分量。戴佛斯在风怒角的封地可供不起每个儿子都当骑士。
艾德慕听说过不少诸候都为次子的出路发愁。三姐妹群岛的桑德兰侯爵子嗣众多，个个都渴望当骑士，桑德兰侯爵绞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