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德慕挣扎着从羽毛床上坐起,他醒了,喘着粗气,浑身的冷汗黏黏腻腻的,细亚麻睡衣贴在皮肤上,仿佛他确实被鲜血浸泡过。
他定了定神,回忆起梦中的一切,大概了解了旧神的馈赠,另一个世界线的他本就没有运用魔法的资质,赐福无疑是绿先知法外开恩的产物。
但血池像征着什么呢,是以后要走的路将血雨腥风,还是旧神在索取巨量的祭品?
艾德慕揉了揉额角,穿好层层御寒的厚衣,决定以后再去深思这些疑问,眼下先去试试旧神赐福的效果。
窗外的天色刚蒙蒙亮,太阳藏在地平线下还未露头,晨风裹着夜晚的寒气,迫使艾德慕将围巾又围高了半寸,否则一吸气会感到鼻毛都冻结了。
他推开临冬城马厩的木门,里面除了史塔克家族的侍卫,还有一位奔流城的随从武士值守,负责看护使节团的那十匹北方马和十匹犁马,由于不是走原先的陆路返回河间地,剩下的骡子和车架都按计划在避冬市镇里出售了大半。
“你们歇一歇,我只是来看看坐骑。”艾德慕对两个围着火炉的士兵摆摆手,示意他们不必跟过来。
艾德慕踱向他从奔流城一路北上带来的马匹,没迈出两步,他转念一想,又扭头朝着陌生的临冬城的战马走去。
战马是种聪明的动物,受训过的战马甚至会配合骑手在战场上踢人咬人,它们不熟悉艾德慕,看见他靠近,都戒备地抬头盯着他,有的打着响鼻,有的还示威似的用蹄子刨着地。
该怎么和动物交流,艾德慕想了想,低声说:“伙计们,我没有恶意,是来和你们交朋友的。”
艾德慕不光嘴上说,心里想,眼神和姿态也都尽量表现得很平和,同时,他也在感知着对方的思绪。
战马们没之前那么躁动了,艾德慕望着它们一眨一眨的大眼睛、它们左右转动的耳朵,听着它们有节奏的呼吸。
起先,艾德慕什么都没发现,可随着观察的时间越长,越多的杂乱信息于脑海中泛起。
离得最近的一匹枣红马对他很好奇、稍远些的栗黄马有点畏惧他、斜前方的青骢马怒气冲冲,艾德慕的注意力在青骢马身上多停留了一会儿,得知它生气是因为夜料没吃饱,可晨料又没来。
艾德慕找到半袋黑豆,添进青骢马的食槽里,等它吃了几口,再伸手摸它的鬃毛时,那些怒气都消散得七七八八了,青骢马就没有反对陌生人的触碰。
凭直觉,艾德慕模糊地感应到,当下这匹青骢马勉强是可以骑乘的,但离信任他还差得远,一起上战场怕是会尥蹶子、闹别扭。
在马厩里逛了两圈,艾德慕无需通过试骑,便选出了几匹性格不错的战马,他回到青骢马的旁边,搔了搔马的耳朵,梳了两下马的毛,觉察到似乎随着交互的增多,他对马儿心思的洞察以及马儿对他的接受度均在缓慢的升高。
看来旧神的赐福确如三眼乌鸦说的那般,对动物的控制虽然远不如易形者强势快速,但也大幅度降低了驯兽的时间与难度,还能提升双方的默契,以战马为例,旧神赐福等同是增强了艾德慕的骑术,十分利于他的骑枪作战。
艾德慕目前能读懂战马的内在,可战马的体力、敏捷这些外在条件仍是需要靠经验来判断的,好在他从小就有奔流城马房总管的教导,具备基础的相马知识。
他上下打量了临冬城的这匹青骢马一圈,该马体型高大、四肢匀称,肌肉筋腱摸上去紧凑结实,食欲旺盛,圈里的粪便也成型,显然是匹身体内外颇为康健的良驹。
艾德慕决定继续拿青骢马做试验,他给马喂了晨料和温乎的淡盐水,刷干净了马的毛皮,马粪都铲干净了,去大厅吃完早餐,他又回到马厩,给青骢马套上鞍具,牵到校场溜了几圈,与马儿相互熟悉。
一人一马熟悉得差不多了,艾德慕从冲刺稻草人矛靶练起,这匹青骢马的体格出众,脾气不小,可艾德慕驯起来比曾经骑过的新马都要顺利。
下午,艾德慕找人仿真骑枪对决,他先挑战水平较一般的同伴,再从易到难,愈战愈强,连胜十几场,惹得一大群人围观。
波隆吹了个呼哨:“艾德慕,看来你今天运气不错。”
“波隆,我们来一场?”骑在马背的艾德慕掀起面甲,微笑道。
步战斗剑,十四岁的艾德慕比二十来岁的波隆略差一筹,然而较量骑枪,艾德慕能与波隆势均力敌,毕竟波隆十二岁才接受军事教育,而艾德慕六岁就有小矮马供他学习骑术。
波隆换了身旧板甲,拿了根木头骑枪上马,与艾德慕分别在校场两端勒马立定,然后,两人相对提枪冲锋,第一回合,艾德慕的骑枪精准地找到了对手盾牌防护的疏漏,一击把波隆捅下了战马。
普通人站在地面上用长枪的枪尖刺苹果,想百发百中都要经历数月的严训;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