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德慕递过去一杯蓖麻茶,他煮了一大锅,给队伍里那些吃得涨肚的人喝。
“叔叔,赛文大人的招待如何?”
“赛文伯爵非常热情,宴会的菜肴美味丰盛,他的言辞巧妙得体,在酒桌上可是个不好对付的人呐。”
“黑鱼”爵士接过热茶,浅尝了一口,捧在手心里暖着。
“他跟你聊了什么?”
“赛文伯爵很中意我们的礼物,还向我隆重介绍他的长女和刚两岁的幼子,又打听河间地各家族的情况,说了些为人父母的烦心事儿。”
“他在为女儿的婚事发愁?”
“黑鱼”爵士说到这里,发现之前在篝火旁听得兴致勃勃的小伙子们跑开了不少,不知道去忙什么了。
“赛文大人想和徒利家族联姻?”
艾德慕记得有一代赛文伯爵娶过史塔克家族的女儿,他们家族与河间地的联系比其他北境诸候要近。
“赛文伯爵的确有问起你,但他没进一步显露这方面的意思,他女儿大你六岁不说,你父亲也不会同意的,赛文家族没有联姻的价值。”
提起兄长霍斯特公爵,“黑鱼”爵士心中了然。
“艾德慕,我算是最没资格讨论婚姻的人了,但你父亲的意思我也能揣摩一二。”
“你的新娘大概会来自高庭的提利尔家族或者多恩的马泰尔家族,王领、西境、风暴地暂时都没有年龄合适的高门贵女。”
“叔叔,如果让你来为我安排婚事,你会怎么做呢?”艾德慕喝了口茶,润润喉咙。
“我会带你走遍七国,让你从那些德才兼备、健康美貌的好姑娘里选一个自己喜欢的。”可能是酒精的作用,“黑鱼”爵士比平日健谈了些。
“你是奔流城的继承人,你的新娘需要有贵族的出身,不能辱没徒利家族的门第,但也不一定要她尊贵无比,这样你的选择会更多。”
“黑鱼”爵士压低嗓门,以近乎耳语的声音说:“你姐姐们的婚姻已足够显赫,你父亲再去为你追逐高庭和多恩的公主不见得有多明智,你要考虑清楚。”
艾德慕轻点下颌,“黑鱼”爵士在婚事上的见解与他不谋而合,然而他对婚约的筹划恐怕远超长辈们所想,也有大把的时间可供他去挥霍,倒是叔父的独身状态令人着急。
“叔叔,赛文大人想与徒利家族成为姻亲也不是没有可能,你认为乔俐儿小姐是良配么?”
“马马虎虎吧。”“黑鱼”爵士咂咂嘴,忽地反应过来,说道:“小子,你是在拿我寻开心吗?”
“谁让你打我的主意了,是你父亲,还是你姐姐?”“黑鱼”爵士目光警觉,“或者是你自己的盘算?”
“不是打叔叔你的主意。”艾德慕摆出了少年人恶作剧被揭穿时的嬉笑,“就是想知道叔叔对女人的品味。”
“叔叔对赛文小姐的评价不高,看样子能让叔叔心仪的女性光靠年轻单纯还不够。”
“哼,你一个小孩子懂什么,我劝你别费这个心思了。”“黑鱼”爵士摆出一副冷脸子,一口气把茶喝完,走回了自己的帐篷。
望着叔父的背影,艾德慕心想自己会不会有点过分,叔父有多厌恶父亲以家长和领主的权威强迫他结婚,自己不是不明白。
但是,将来艾德慕继位后,不论是守成抑或开拓,都需要有旁支血脉拱卫家族,替他坐镇一方,维护河间地局势的安定。
所以他希望换一种和风细雨的手段,让叔父找个意中人迈入婚姻,未来婶婶的家族是否有实力,他完全不在乎。
为了尽快赶到临冬城,明天要提前动身上路,大家睡得比往常早,艾德慕钻进了被褥,脑袋想着旅行以来发生的事。
维斯特洛的科学技术与行政组织十分落后,没有快捷的交通和严密的制度,封建领主们的一部分统治是以社交活动来实现的。
把自己展示在臣民面前,使臣民们熟悉自己,相互了解,与诸候连络感情,培养彼此之间的信任,结交他国的大小贵族,扩张人际关系,宣扬自己的美名。
艾德慕跟朋友们一起游历,也有同样的效果。
离开循规蹈矩的宫廷,来到充满突发事件的野外,摘下礼仪造就的面具,用不可控的环境凸显每个人潜藏的本性。
他审视着朋友们,朋友们也在审视他。
艾德慕身为奔流城的继承人,过于年少,即使在校场和学院内佼佼不群,堪称文武全才,但尚未经历战争的考验,无从累积威望。他的诸多奇思妙想,给他带来的名声也只囿于奔流城一隅,需要时间流传扩散。
河间地的领主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