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第一缕阳光刚刚将里斯唤醒。
一辆携有谢尔比家族徽记的黑色马车,由港口驶入了谢尔比家族位于城内的府邸。
从车上下来的,是三个神色各异的男人。
走在最前面的是罗宾。
这位来自盛夏群岛的后勤部部长,穿着一件裁剪合体的丝绸长袍,正沉稳地看向府内。
跟在他身后的是唐纳德爵士。
他一身轻甲,虽然年过五旬,但腰杆依然挺得笔直。
最后走下来的,是一身灰袍的科本学士。
他眼神带着一丝雀跃,似乎极为期待接下来与谢尔比的会面。
“维昂不是已经成为总督了吗?”
“怎么还住在这里?”
唐纳德环视四周,撇了撇嘴,语气中带着长辈与晚辈的挑剔。
“还有这里......防卫太松懈了”
“要是有人冲进来,那就是个筛子!”
早已等侯多时的莱恩迎了上来,笑着解释道。
“总督官邸还在整理,主人暂时还不打算过去”
“至于防卫,这就是主人叫你过来的原因,唐纳德爵士”
“除了你,没人能把这里变成铁桶”
他顿了顿,伸手道:“三位,这边请,主人在里面正等着你们”
说完,莱恩转身,领着三人前往了府邸二楼一间向阳的房间。
那里——
梅尔正卧在床上,等待着科本学士的检查。
约十分钟后。
众人与刚刚抵达门口的谢尔比会合。
“大人!”
“维昂!”
罗宾、唐纳德、科本等人纷纷行礼。
谢尔比一脸疲倦地点了点头。
这段时间的应酬,简直比他在海上漂流时还要煎熬。
不提那些女人。
光是各种错综复杂的利益交换,就足以让他头大不已。
但即使如此。
谢尔比也还是没忘记梅尔的伤势。
他在科本等人抵达港口的第一时间,便派人将三人接过来,并安排科本先给梅尔看病。
其他的事全部向后推。
此刻,谢尔比一边向房间里走,一边介绍梅尔的情况。
“此前我遭遇刺杀,是梅尔为我挡下了致命一箭”
“箭矢贯穿她的左肩,虽然医师已经拔出”
“可半个多月过去了,她的左臂还是没法动弹”
“科本学士,麻烦你先替梅尔治疔一下”
在来的路上,科本已经知道了事情大概,倒也没有意外。
“是,大人”
他神色如常,跟着谢尔比走进了梅尔的卧室。
至于莱恩、罗宾以及唐纳德三人,则静静地站在卧室门口等侯。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药草味。
梅尔正靠在软枕上,脸色苍白如纸。
她的左肩缠着厚厚的绷带,那只曾经灵活为谢尔比剃须的手,此刻无力地垂在身侧。
那支箭虽然没有要了她的命,却射穿了她的肩胛骨,伤及了神经。
从梅尔苏醒到现在,已经过去了半个月的时间。
她的左臂除了剧痛,什么也感受不到。
此刻,科本上前,坐在床边。
他小心翼翼地解开绷带,仔细观察着梅尔的伤势。
那双用来解剖尸体的手,异常轻柔地按压着梅尔的左肩和左臂,并询问她的感受。
梅尔时而因疼痛蹙眉,时而因担忧自己的伤势,面露恐惧。
大约过了半个小时。
对梅尔伤势心中有数的科本,嗅了嗅医师为她准备的药膏。
然后。
他重新帮梅尔涂抹,最后缠上绷带。
“怎么样,学士?”
一直站在床边的谢尔比,见科本诊治完毕,忍不住开口询问。
科本直起身,擦了擦手上的药膏,叹了口气。
“命是保住了,恢复得也不错。”
“但是......”
他指了指梅尔那只毫无知觉的左臂。
“左肩受损太严重了”
“想要恢复使用,还得三四个月的静养”
“但即使如此,这只手想要完全恢复如初,怕是不可能了”
“单靠这只手,恐怕以后连个椅子都拿不起来”
“更别说......干重活了”
梅尔的身体猛地一颤。
她惊恐地抬起头,看向谢尔比,眼泪瞬间涌了出来。
对于一个女仆来说,失去劳动能力就意味着失去价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