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斯。
夕阳将港口染成了一片醉人的酡红。
此刻——是码头最为繁忙喧嚣的尾声。
奴隶们扛着最后一包货物踏上跳板,水手们迫不及待地跳下甲板,涌入岸边的酒馆。
海风变得凉爽。
却吹不散空气中那股混合了鱼腥、朗姆酒的浑浊气息。
而一辆没有任何家族徽章的黑色马车,也在这时悄无声息地停在了港口区最宏伟的建筑前。
深海之吻!
谢尔比掀开车帘,最后看了一眼天边即将沉入大海的残阳。
他的眼神平静如水,整理了一下衣领后,便提着手提箱走下了马车。
“走吧”
谢尔比招呼了一声,将手提箱递给保护自己的科贾。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了深海之吻。
刚踏入大厅,热浪与声浪扑面而来。
巨大的鲸油灯将大厅照得如同白昼,赤裸着上身的海军军官们正围在赌桌旁嘶吼。
衣着暴露的舞女摇曳着曼妙的身姿,时刻挑逗着每一个进来的顾客。
谢尔比目不斜视。
在那位早已被叮嘱过的管事带领下,他和科贾穿过这片糜烂的场景,径直登上了顶楼。
等谢尔比步入包厢。
管事机敏地将那扇沉重的橡木门关上,喧嚣声瞬间被隔绝在外。
包厢内铺着厚重的地毯,空气里弥漫着昂贵的香氛。
谢尔比视线一扫——
赞诺斯正坐在一张铺满天蓝丝绸的软榻上,手里把玩着一柄镶满宝石的匕首。
而瑟蕾妮夫人则坐在一旁的阴影里,正优雅地品着茶。
见谢尔比进来,她微微眨了下眼睛,示意一切安全。
谢尔比注意到这一幕,内心随即放松下来。
“赞诺斯上将,久仰”
他的目光落在依旧坐在软榻上的赞诺斯,优雅地行了一个抚胸礼。
可赞诺斯仍没有回答。
他象一头盘踞在领地上的巨鲨,用那双充满侵略性和血腥气的眼睛,上下审视着眼前的少年。
一股久经沙场的威压,向谢尔比席卷而来。
如果是普通的落魄贵族或商人,此刻恐怕早已两股战战。
但谢尔比两世为人,这点场面属实小儿科。
他面色如常,仿佛眼前的不是海军上将,而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佣兵。
而他的从容也让赞诺斯眼中闪过一丝意外。
“小谢尔比”
赞诺斯用匕首尖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咄咄的声响。
“你可真是让我大吃一惊啊”
“不仅能从哈尔曼的手里抢回庄园,还敢大摇大摆地来找我”
他随手拿起桌上谢尔比此前让莱恩送去的信件,不屑地甩了甩。
“股权协议?”
“呵呵......听起来是不错,说的比我情欲园中女人的叫声都好听!”
“但是——”
赞诺斯猛然提高声音,手中匕首刹那间插进桌面,入木三分。
“你现在背着一身的债,随时都有可能被总督抓进情欲园”
“我凭什么相信你的公司能赚钱?”
“就凭你这张漂亮的脸蛋?”
面对这赤裸裸的羞辱和讥笑,谢尔比不仅没有生气,反而微微一笑。
“赞诺斯上将,美貌确实是资本”
“但在这个世道,只有傻瓜才会把它当作唯一的凭仗”
谢尔比侧头看了一眼自己身后的科贾,对他点了点头。
科贾会意。
他沉默地打开手提箱,取出了几份文档,交给谢尔比。
而谢尔比接过后,上前几步,轻轻放在了赞诺斯的面前。
“我不需要您相信我”
“但我想,里斯最精明的鼻子,您应该会相信吧”
赞诺斯的目光落在文档的末尾,瞳孔微微一缩。
那里,赫然签着几个他无比熟悉的名字。
“霍斯特...罗杰斯...瑞贝卡...还有皮尔斯?”
“他居然也签了?”
赞诺斯有些惊讶。
“皮尔斯议员是个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人”
谢尔比微笑补充,“如果连他和其他议员都愿意入股,赞诺斯上将,您还觉得安布雷拉公司只是一个泡沫吗?”
这是最强有力的背书。
在里斯,没人怀疑议员对金币的嗅觉。
赞诺斯的脸色变了。
就连瑟蕾妮都有些讶然,她没想到几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