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风和煦,却吹不散笼罩在船上的铁锈味。
谢尔比站在船舷边,看着又一具尸体被“噗通”一声抛入海中,激起一朵不起眼的浪花。
“三十八个。”
他的声音很轻,只有他自己才能听见。
此刻的谢尔比,神情复杂,内心有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在涌动。
他说不上来。
自己究竟是因侥幸活下来而高兴,还是在痛惜眼前这么多人的死去。
又或者,两者兼而有之。
“要不是因为那个蠢货,这群人至少有一半不该就这么草率的死去”
“唉......”
谢尔比一想到那个人,就忍不住扼腕叹息。
如今。
他也为自己的冲动付出了代价。
作为第一个冲上甲板的人,理所当然地第一个被杀死,就连尸体也是第一个被抛入大海。
“我太大意了!”
“要是自己能在取得优势后,立即开口稳住他们”
“又或者及时阻止他们的冲击”
“那个蠢货也不会能鼓动这么多人,一起冲上甲板送死”
谢尔比摇摇头,内心开始反思自己的行动。
“这个世界已经不是前世的和平世界,生存的法则也已截然不同”
“为了能活下去”
“我必须要尽快调整心态,来适应这个世界的生存规则”
他在内心不断提醒着自己要汲取刚才的教训。
警醒过后。
谢尔比扶着船舷,望着前方澄净的蔚蓝海面,开始考虑接下来的出路。
“如今船已到手,接下来也该想一想何去何从了”
“总不能真的回里斯吧?”
“虽说原主在里斯还有一些财产,比如那个炼金工坊......”
他眉头紧皱,在心中默默思考。
如果没有里斯的银行债务。
即使他那个远亲将谢尔比家族的产业全部巧取豪夺,谢尔比也有把握东山再起。
毕竟这个世界的商业太粗糙了。
对他而言,简直遍地都是商机。
更别说——原主逃亡前,还掌握着自己家族最内核的炼金工坊。
那里生产的里斯之泪等炼金物品,随便卖出去几瓶,赚的金币足够一个普通人花上几辈子。
“也不知道几个月过去,那个炼金工坊有没有被哈尔曼卖掉”
“那里面,可是谢尔比数代人的研发和积累啊!”
“他应该没那么傻吧......”
谢尔比回想起工坊里的东西,不由露出感兴趣的神色。
众所周知。
里斯有三宝,炼金、丝绸和女人。
不同于里斯其他涉及情欲园、奴隶、丝绸的富商议员们,谢尔比的发家史源于炼金工坊。
整个里斯都清楚——
谢尔比工坊生产出来的里斯之泪和扼死者,纯度最高、效果最好!
无色无味,一滴就足以送人去见诸神。
堪称居家旅行、杀人灭口,必备之良药。
除此之外。
那炼金工坊里还有一些特殊的物品,只要使用得当,足以让谢尔比东山再起。
他静静思索片刻,旋即,将炼金工坊压在了心底。
现在还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我要想回里斯,就不得不解决原主的债务”
“时隔几个月,那笔钱恐怕早已利滚利,滚成了天文数字”
“想要简单还清,就算将工坊里的所有东西卖掉,怕都无济于事”
“更何况......”
谢尔比的手指在船舷上摩挲,内心不断浮现原主的记忆。
可他越是回忆,就越发明白这笔债务难以还清。
即使他能凑出这笔钱!
只因为——
作为里斯总督开办的银行,那笔债务的解释权完全掌握在里斯总督的手中。
他说没还清,那就能找出没还清的法律条文。
“里斯总督......罗嘉伦银行......”
“还清这笔债务的关键在总督!”
谢尔比回忆哈尔曼哄骗原主签下的债务合同,眼光一闪,迅速反应过来。
“里斯总督不象潘托斯的亲王那样终生制,罗嘉伦那个混蛋最多只能干15年”
“算算他已经干了七八年,也就是说再有七年多时间,他就会从总督的位置上退下来”
“到时其他人上位,或许这笔债务会不了了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