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嘴叹道:“好酒好酒,下次也送些上山?”
不等陈辰说话。
他自个儿先叹气:“山里日子苦啊。上山以后,我手下兄弟喝了脏水拉肚子,死了三四个。”
多数出远门的人,身边都会带点低度酒解渴。要是在野外喝了脏水,真能拉肚子拉死人。
“这酒,五两银子一小坛。”陈辰随口说。
“啊?”石牧看了看手里的酒碗,又瞅瞅陈辰旁边的酒坛,直接伸手抢过来,又给自己倒了一碗。
慢慢喝了一口,说道:“确实值五两,要是卖到边军那边,能卖十两!”
陈辰心里却在琢磨,自己给这帮逃兵的待遇是不是太好了。
毕竟,他也没干过养寇自重这种事啊。
又干了一碗酒,石牧揉了揉下巴,觉得酒劲上来,疼痛轻了不少。
他把怀里那半坛酒抱得更紧了,生怕陈辰再抢回去。
又看向陈辰:“还没问镇主,这是往哪边做的买卖?”
“不该问的别问。”陈辰想着,还是得给这些人划个地方,不能让他们在大黑山里乱跑。
石牧嘿嘿一笑:“无非就是北狄和赵国嘛,往这深山里头钻,还能做什么买卖?
镇主也不用瞒我,这买卖边军也在做,不是跟你这样小打小闹。
陈辰倒有点意外:“军中也在跟北狄、赵国做生意?”
“怎么,陈镇主觉得世上就你一个聪明人?能赚这么多钱的生意,谁忍得住不干?”
陈辰:“所以你们是事情败露了才当逃兵的?”
石牧像听见了什么好笑的事,捂着肚子大笑起来:“我?我要是能做上这买卖,还用得着逃!”
“这买卖,没点硬关系,那是掉脑袋的活。”
说着,身子往前凑,压低声音:“陈镇主不怕掉脑袋?”
“不做这买卖,不等朝廷来砍头,去年我们镇的人就得饿死一半。”
石牧顿时没了兴致:“这倒也是,掉不掉脑袋的,总得先活下来再说。”
“你大哥是谁?”陈辰从石牧手里抢回酒坛,给自己倒了一碗。
看陈辰的碗快满了,石牧赶紧又抢回来:“镇主放心,我大哥不在这儿,也跟我们不一样。”
“他是好人,也是个蠢人,总想着改这改那。
可世道烂成这样,哪是那么好改的。”
他就不再说下去了,关于这个大哥,没再多提。
陈辰顺势问起边军里的事。
跟他想的大差不差。
朝廷不发军饷,就算发了,也被上面那些将领一起分了,落到普通兵手里头,十成里剩不到一成。
中间那层的将士,就干起了走私的勾当。
一边查走私,一边自己把生意干大了,那几年确实肥了不少人。
再说石牧,以前好歹是个军中小头目。
问他为啥当逃兵,他说不太清,只听着像是犯了啥事,被人逼得跑了。
俩人聊了一阵,小半坛酒就见了底。
石牧头一回喝金石酿,已经有点上头了。
他晃晃酒坛,发现一滴都倒不出来了,就冲着陈辰说:“镇主,再拿一坛来。”
“算你内部价,五两银子一坛。”
石牧浑身上下摸了一遍,连几个铜板都没凑出来,只好开口:“我那副盔甲拿出去卖,最少值五百两。换几坛酒总行吧?”
“那是我的盔甲,跟你有啥关系。”
“哎,不给就不给嘛,这么大个镇子,这么抠门。”
“那镇主给我们找个地方扎寨吧,这大黑山里头是真不好混,比我们当兵那会儿还惨。”
“你们身上到底背了啥案子?”
“放心,不会连累三山镇,他们那帮人手还伸不到这儿来。”
陈辰回想了一下,之前在卦签里看到的那几块山里的好地方。
挑了一遍之后说:“去黑虎山吧,扎好寨之后,帮我盯着山里的铁门寨。”
“还有个寨?”石牧眼睛一亮:“要不要我们把它打下来!”
“那也是我的寨子。”
“啊。”石牧一下子没反应过来:“那让我们盯着干嘛?”
“寨里有士族的人,我打算等他们运东西的时候,让你劫他们两回,敢不敢?”
“士族?”
石牧一点都不怕,反而挺高兴:“敢,当然敢!我在军队里怕士族,都落草了还怕士族,那我不白落草了!”
“那就行,等你们安顿下来,我会安排。”
“我给你们挑的地方适合种地和种药草,你们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