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恒允看裴正庆要走,伸手想喊住他。
结果又被李迟一巴掌扇在脸上,更多的巴掌和拳头落了下来。
等裴正庆走出房间,他双手无力地垂下来。
他知道,周家可能真要完了。
传了三代,好不容易在永年县站稳脚跟的周家。
就因为一个女人,因为他一时糊涂,最后因为裴正庆一句话,就要彻底完蛋了。
周恒允不再用手护着头,就躺在地上,任凭拳头像雨点一样砸下来。
雪涟镇,周家。
“三姨娘,你再说一遍,爹到底干嘛去了?”
周常清皱着眉,第三回问杏儿周恒允去了哪。
“我说了多少回了,他看见李迟在谋划啥坏事,就跟上去盯着了,让我先回来。”杏儿不耐烦地说。
周常清听了,脸上愁得更厉害了。
他得了消息后,就去找李家的人旁敲侧击问过。只知道李迟半个月前就匆匆走了,到底干啥去了没人知道,也许真在盘算啥对周家不利的事。
可他爹发现了这事,没往回报,反倒自己一个人跟了上去。
就他一个人,能顶啥用?
万一被发现了,说不定还有危险。
他赶紧把周琴双叫来:“你带几个人去赵郡,把爹带回来,我怕他出事。”
周常辛这会儿正在县里忙春耕,过不来。
再说李迟要真有什么动作,他也得在家里坐镇,想来想去也只能让周琴双跑一趟。
周琴双听完整件事,点头说:“三哥你也别太担心,爹那脾气,出不了大事。”
说完,就带人往郡城去了。
她前脚刚走,后脚就有镇兵冲上来报:“三郎君,大郎君传信来了。”
周常清赶紧接过来。
上面写着:郡城有令,让永年县征八百团练乡兵,去陈乐县剿匪。
周常清脑子一下炸了。
陈乐县的流匪?
那地方在赵郡东边,确实有一小股流匪聚在那里,可根本不成气候。
郡城真想剿,随便派一队兵就能灭了,哪用得着从永年县调人。
不合常理,可这道令又挑不出毛病。
各边县、重镇都准许自己训练团练和兵马,但团练必须听官府调遣,随时接受征召去剿匪。
要是不听令,就能按谋反论处。
这道命令下来,说不定就是等着周常辛抗命!
难道他爹真发现了什么?李迟在跟谁合谋害周家?这就是对方的手段?
可这些人,真就一点不顾裴氏的脸面吗?
周常清放下信,转身走进书房。
分别给郡丞、郡尉、参军去了信,问个清楚。
这些人,平时他都送过钱,现在也该用上了。
又去了一封信,让人快马送去河东。
最后才写了一封,让人送给周常辛:先整顿兵马,别急着出城。
一连写完好几封信,周常清才松了口气。
抬头看向门外,天晴得很,可他觉得风雨要来了。
今天的梁胜华有点懵。
开春了,各家都赶着种地。
去年开出来的那些荒地,主家拿出来租给各家种。
一年只交三成租子,这么低的数,梁胜华打小就没听过。
而且交了这三成租,就能用镇上的牲口、水渠、新式铁犁,还有人教你怎么沤肥。
这么一来,就算是新开的荒地,最后到手的粮食也比以前多。
他爹算过了,今年多租点地,省吃俭用,明年打一口小石磨。
然后就挑着担子走街串巷卖豆腐。
再攒点钱,买头驴,让驴拉磨磨豆子。
这么干下去,不管丰收还是灾年,家里日子都能越过越顺,说不定以后还能盖个青砖小院。
梁胜华听得心里热乎乎的,天还没亮就扛着锄头,跟着梁大勇去“抢田”种。
可刚到田埂,那个老打他手心的先生就叫住他,说明天开学,今天要祭圣。
梁胜华没看清祭的是哪个圣人。
只看到那个说他是个孩子、不能干活的男的走上木台。
他不自觉挺了挺胸,让自己显得高一点。
到这之后,他能吃上干粟米饭了,所以又长高了一截。
所以,他已经是大人了,能下地干活,不用天天学那些没用的东西。
可惜小孩太多,那人应该看不见他吧。
想到这里,他又蔫了。
也不知道爹抢到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