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辰放下碗,给俩人各盛了一碗,也浇上一勺蜜水:“尝尝。
陈志罡接过去,舀一勺塞嘴里,还没来得及嚼,豆花就顺嗓子眼溜下去了。
脸上立刻美得不行:“好吃,这豆腐太香了!”
这年头,多数人家细粮都见不着几回,成天啃粗粮糠饼子。
这么嫩乎的东西,他们哪吃过,一吃就觉得稀罕。
陈辰又给陈和和陈召言各盛一碗,浇上蜜水。
“爹,岳丈,你俩也尝尝。”
“虽说不是正经豆腐,味儿还凑合。”
俩人早就好奇,陈志罡那小子喊好吃的是个啥玩意儿。
等豆花进嘴,反应也没比陈志罡强哪儿去。
“这味儿真不赖。”连沈良头一回吃豆花,也有点意外。
陈和不住点头:“好吃!我活这么大,头回吃这东西!”
这玩意儿,嫩得没法说。
他怎么都想不到,就这简单法子,能把咽不下去的豆子弄这么好吃。
做成这么软乎的吃食,比粗粮味儿强百倍。
陈和吃了一碗没够,又盛一碗,几口下去,这才舒了口气。
跟着看向陈辰,有点不放心地问:“小辰,这东西吃了,不胀肚、不放屁、不肚子疼吧?”
平时豆饭他都不敢多吃,实在没粮了,才掺点粟米煮一点。
陈辰摆摆手:“不会,吃多少都没事。”
“那就成,我再整一碗。”
陈召言连吃两碗,叹口气:“是好东西,就是不抗饿。”
两碗下去,味儿是不赖,可肚子里还是空落落的,没啥感觉。
陈辰点头:“是没米饭抗饿,不过这锅做得太稀了,只能算豆花,下一锅我试试弄正经豆腐。”
这锅太嫩,压根不成形。
下锅多搁点石膏水,再压一压,兴许能成。
头一锅本来就是试试,做得也不多。
几个人一人几碗,很快就喝完了。
陈辰没耽误工夫,紧跟着就开始做第二锅豆腐。
这回他多加了点石膏水,还多走了一道程序:
等豆花凝好了,就舀进木盒子里,盒底铺了层麻布,包好之后压上石头。
先让多余的水往外渗一渗,再换个更重的东西压瓷实。
这回陈辰没急着开盒,搁了大概一两个时辰。
等拿出来一看,总算成了,豆腐方方正正,压得紧实。
陈辰心里还是不踏实,切了两块,先递给陈召言和沈良。
俩人接过去吃了。
陈召言嚼了几口,脸上的表情比刚才还惊喜。
刚才那豆腐脑吃着跟喝水似的,这回这豆腐块一下肚,才觉着肚子里有东西了。
而且吃着温温润润的,比吃粟米饭还舒服。
陈召言眼睛都亮了,连说了好几声:“好东西,真是个好东西!”
陈志罡和陈瑶芳也觉得,这回成型的豆腐更好吃。
刚才那豆腐脑太碎,这整块的豆腐吃起来,才像正经吃东西,肚子里有底。
倒是沈良觉着,还是豆花更合他口味。
不过他也明白,陈辰弄这法子是为了灾年救人,不能光图好吃。
陈召言放下碗,问了一句:“一斤豆子,能出多少豆腐?”
陈辰粗略算了算,又瞟了一眼磨盘边上剩下的豆子。
“一斤豆子,大概能出四斤豆腐。”
陈召言愣了一下:“这么多?”
“要是压得更干更实,可能也就三斤,那种更管饱,就是吃起来糙点。”
陈召言又看向磨盘边还没磨完的豆子,那头蒙着眼罩的驴还在那儿一圈一圈地转。
他心里一盘算,就知道陈辰没说瞎话。
这么一想,更惊了,紧跟着就是一阵高兴。
“这么一来,今年闹水灾,倒也不至于一点盼头都没有了。”
陈辰点点头:“这也就是条活路,真要吃饱干活,还得配上正经粮食。”
沈良那边琢磨得更远,把碗一放,问:“有了这东西,咱是不是该趁这机会收拢点流民?”
这豆腐便宜,味道还不差,搁在这灾年里头,不知道能招来多少人。
陈辰想了想,点头:“行。”
大田村现在人还是少了点,想建镇还差得远,正好趁这时候添点人。
沈良又说:“但你得心里有数,建镇是好,就怕人一下子涌进来,东西跟不上,到时候能把村子拖垮。”
他这段日子没少在村里转悠,也看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