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不止这几个,你再问问,还有谁掺和进来,一块揪出来,稍微教训一下就行。”
陈辰派薛阳去办这事的时候,还特地多嘱咐了一句,就怕那几个人被逮住以后给活活打死。
薛阳应了一声:“里正您放心,他们的同伙一个都跑不了。”
这段时间丁予管得严,他手痒好几天没逮过人。现在陈辰发了话,正好拿这几个刺头过过手瘾。
“去吧,办完了跟我说一声就行。”
“好!”薛阳精神头十足,转身就走。
出门的时候下意识掰了掰手指,骨头嘎巴响了几声。
兴业十九年。
这会儿正是仲夏,太阳挂天上跟个大火盆似的,晒得人发蒙。
地皮都烫脚,只要一出门,身上立马就汗透了。
前些日子下的那几场雨,早就被太阳烤干了,一点水汽都没剩。
铁门寨这边,有棵大树上吊着四五个汉子,身上全是鞭子抽的印子。
这么热的天挂在树上,几个人汗珠子啪嗒啪嗒往下掉,落到地上眨眼就干了。
伤口都长蛆了,眼珠子往上翻,眼皮子发白。要是天黑前还不放下来,估摸着是够呛能活了。
寨子里那些原先的山匪们该干活干活,有好几个跟这几人关系不错的,也没人敢上前说句话,都躲得远远的。
薛阳就坐在不远处的阴凉地里守着。
头一天,他就把陈辰点名的那三个人给揪出来了。
没带回村,直接在铁门寨审的。这小子岁数不大,下手倒是利索,抓人动刑一套一套的。
这几个货平日里作恶不少,觉得自己挺硬气。
刚被按住的时候还张嘴骂人。
结果一上刑,一天都没撑住,全招了,又咬出来好几个。
薛阳也没收手,把带头的几个吊树上,接着审。说是审,其实啥问题也没问,光顾着折腾人了。
这么一弄,铁门寨那些山匪人人心里发毛,本来还琢磨着闹事跑路的,也都消停了,老老实实干活。
这事在铁门寨闹腾得挺欢,大田村里倒没几个人在意。
这几天太阳一直这么晒着,前阵子下雨积的那点水早就干了,地里的庄稼该浇水了。
家家户户都开始抢水,谁还有心思管山上那帮土匪的事。
看这天气,不少人都说今年跟往年一样,又得闹旱灾。
所以大伙儿都拼命往自家地里引水、存水。
已经有好几拨人为了谁先浇水的事差点打起来。
陈和和方大盛开的那片新田,更得使劲浇水,得把地泡软了、泡瓷实了,明年才能正经种庄稼。
这么一来,河里头本来就不多的水更不够用了。
这些事陈辰全交给陈和去张罗。
陈和这几天天天跑河边看水位又降了多少。
一瞅水位降了,晚上吃饭的时候就唉声叹气的。
还跑来问过陈辰好几回该怎么办。
陈辰就说让他们随便浇,不用拦着。
陈和觉着陈辰压根就不懂种田的事。
他懒得再跟陈辰废话,扭头就去找方大盛商量。俩人凑一块儿,越说越愁,最后只能对着天骂了几句。
这时候,陈辰还在自家院子里练他的破山枪。
仗着有山将命星撑着,这套枪法他是越练越顺。耍了半个下午,浑身汗透,这才停下来喘口气。
沈夜砚从旁边过来,递上一碗刚从井里提上来的冰镇蜜水。
她脸上带着点儿愁,开口道:“今年这旱,看着比往年还厉害。酿酒和开荒那摊子事儿,要不先放一放?”
今年入夏热得邪乎,稍微有点经验的人都知道,这旱情轻不了。
下游的长河村已经专门派人来打过招呼,让陈辰这边省着点用水,别耽误了他们浇地。
自个儿村里也闹腾,好多人想去金石潭挑水。
可潭边上现在盖了酒坊,水全被陈家占了酿酒。他新开的那片荒地,也天天从潭里抽水。
村里人私底下就开始嘀咕,说陈辰这事儿办得不厚道。
金石潭多少年了,旱季大家伙儿都靠它救命,凭啥现在就成你陈家的了?
也就是陈辰平时在村里有点威信,没人敢当面说什么。
可沈夜砚跟村里的婆娘们走动得多,那些闲话她都听在耳朵里。她也觉着,不能为了酿酒,断了村里人种田的活路。
陈辰仰头把一碗蜜水灌下去,抹了把嘴,笑着说:“急啥,再等等看。”
他抬头看了看头顶的大太阳,脑子里想起自己算的那一卦,未来仨月的天气他心里有数。
卦上说了,这大热天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