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塌下来自有高个子顶着。
长河村不是有赵家嘛,光下人就三四十个,听说还有几个会拳脚的。
流匪真要打过来,赵家肯定不会不管,再加上村里的青壮,那群人估计也攻不进来。
两人正说着,就看见胡辉领着一个人从远处走过来。
孙易明是个干瘦干瘦的中年人,身上穿了件半旧的粗布长衫,不显眼的地方还补了两块补丁。
眉毛生得细长细长的,两只眼睛离得挺近,看起来有点计较的模样。
一见陈辰,他立马咧嘴笑道:“我老远就闻到肉香了,陈三郎这是炖的啥好料?”
陈辰也起身迎上去说道:“昨儿上山打了只獐子,正嫩着呢,上次孙里正特地来给我道喜,正好借今天这顿饭谢你一声。”
孙易明赶紧摆手说道:“我那天就随手带了点东西,哪用这么客气。”
确实也没送什么重礼,陈辰看过礼单,上面记着孙易明送的是一条腊肉。
不过场面话总得说,陈辰请他往校场走说道:“先坐着说,正好我成亲那会儿还剩两坛酒,今天咱们就着肉喝点。
孙易明一听脸上就乐道:“哟,还有酒?好啊好啊!”
平常老百姓过年都不一定能喝上一口酒。
这年头粮食都不够吃,酒在哪儿都是稀罕东西。
孙易明当然高兴,连忙跟着陈辰走到校场边上。
刚过去,他就看见桌旁架着一口大铁锅,里面肉块咕嘟咕嘟滚着,香味一阵阵飘过来。
他正咽口水想说话,突然前面炸起一声大吼道:“杀!”
孙易明吓得浑身一哆嗦,猛地抬头看过去。
只见校场空地上,四十多个青壮排成好几行。
手里握着崭新亮堂的朴刀,正使劲朝前劈。
刀刃唰地划开空气,带起呼呼的风声。
“杀!”
又一声齐吼,四十多人同时踏步,脚板重重踩在地上,孙易明觉得连地都在震。
眼看明晃晃的朴刀又一次劈下来,他脸上的笑彻底僵住了,下意识伸手摸了摸自己脖子。
等确认脑袋还好端端长在脖子上,他才有点发抖地转向陈辰说道:“陈里正,这是什么意思啊?”
他这会儿心里早骂开了。
要不是上回陈辰成亲,连县尉和县丞都送了礼,让他有点想攀关系,今天他才不来呢。
他哪会为了一顿吃的就跟着胡辉过来。
可一来就看见这阵仗,分明是想要他的命啊!
难道就因为他没给藤甲,陈辰就要下死手?
陈辰看他吓成这样,心里就大概有数了。
扯了他袖子一把,让他坐下说道:“孙里正没听说流寇闹事?上次赵县丞还特意下来嘱咐,叫咱们三个村子一起防备。真等流寇杀到,县里哪还顾得上咱们。”
“所以你们这是”
“我这是操练村里的青壮,万一真有流匪进村,好歹能挡一挡。”
陈辰指了指那口大锅说道:“他们练得辛苦,正好昨天打了只獐子,炖锅肉汤,今天咱们也一起吃。”
孙易明这才松了口气,干笑两声说道:“啊?原来是这样,我还以为”
“孙里正以为什么?”
“没、没啥,就是你们村的小伙子太猛了,把我给唬住了。”
孙易明边说边抹了把额头的汗。
他心里清楚,陈辰未必没有给他下马威的意思。今天这顿饭,恐怕不止是吃吃喝喝。
果然,刚坐下,陈辰就开口道:“要是流匪真往这边窜,不敢攻县城,遭殃的就是我们这些村子。得提早准备。”
“三郎说得对,不提前练练人,流匪来了只能等死。”贾昊也明白陈辰叫孙易明来的用意,接话接得顺。
孙易明却长叹一口气:“你们是饱汉不知饿汉饥啊!”
“孙里正有什么难处?说出来大家商量。”
孙易明语气透着不满的说道:“难处可大了,前阵子官府收安民税,我们村都快被刮干净了。现在家家揭不开锅,全上山挖野菜去了。”
“我就算想叫人操练,也叫不动啊。”
他说完就看向陈辰和贾昊。
在他眼里,长河村有赵家撑着,大田村又和官府关系近,自然不用愁税赋。
可他们上岗村,那是实打实要交钱的。到现在,村里还欠着税没交齐呢。
孙易明刚说完,胡辉立马接话说道:“这事好办!”
孙易明知道他想说啥,动了动嘴还想辩解。
陈辰却抬手打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