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永锋却板着脸问道:“他人呢?”
孙德地看他脸色不对,笑容收了收道:“不巧,东家刚出去,这会儿应该在村口那棵大槐树底下。捕头您往那头走,一眼就能看见。”
梁永锋点点头,没再多说,带着人就往村口走去。
孙德地瞅着梁永锋走远,心里直打鼓道:“该不会又是来搞事的吧?”
接着又摇摇头说道:“看来上回还没吃够苦头。”
自言自语完,他便转身接着忙去了。
梁永锋来大田村也不是头一回了,路早就熟得很。
没走多远,就瞧见了那棵大槐树。
眼下正是春天,树上叶子密密的,比冬天那会儿有生气多了。
他看着,心里那股烦躁倒也散了一点。
可就在这时候,前面突然传来整齐的一声喊道:“杀!”
梁永锋被这声“杀”吓得一哆嗦,手立马按在了腰刀上。
后头跟着的衙役们也一惊,赶紧攥紧了手里的长刀、烧火棍什么的。
猴四凑上前说道:“捕头,前面好像有情况。”
梁永锋低声骂了句说道:“聋子都听见了,要你多嘴?悄悄摸过去看看。
说完,他带人绕过路边的两间木屋,小心往前靠。
望过去,只见槐树底下那片空地上。
三四十个壮丁正排成阵型,人人手里握着朴刀,一下下往前劈砍。
每劈一次,就齐喊一声“杀”!
几十号人一起喊,前面十个人还全套盔甲穿着,再加上刀光晃眼,那架势已经有点吓人了。
陈辰和陈兆言就站在这群人前面。
陈兆言手里也提着朴刀,正一招一式地教着。
梁永锋一看这场面,心里咯噔一下!
在村里私自练兵?这陈辰是疯了吧?难道也想造反?
本来他还想借着催税的事,给陈辰找点麻烦,现在心里只剩下怕了。
要是陈家真有反心,他现在露面,说不定直接被逮住灭口!
想到这儿,梁永锋下意识就往后退,还催什么税,保命要紧。
可还没退两步,陈辰就看见他们了。
见是梁永锋,陈辰抬手笑着招呼:“梁捕头今天怎么有空过来?”
梁永锋听见他喊,身子一颤,差点把刀拔出来。
见陈辰满脸笑呵呵的,他又想道:“要是真在偷偷练兵,不该是这表情吧?”
于是勉强定了定神,挤出一个笑道:“今天来找三郎有点事,没想到正好碰上。
说着,他看向旁边那三十来个正在操练的壮丁,话有点接不下去了。
陈辰一脸疑惑道:“这不就是农闲操练一下村壮嘛,梁捕头没见过?”
操练村壮?哪有这样操练的?
各村练壮丁,最多也就松松垮垮耍耍枪棒,村里转两圈完事。
这种费力气不讨好的事,谁肯认真?
哪像这样全副盔甲、真刀真枪,气势吓人的。
站最前面那个八尺高的大汉,看得他心里发毛,肯定不是大田村的人吧?
收流民练兵?这更是犯忌讳的事啊!
他心里翻来覆去地想,可一句也不敢说出口。
万一真说中了陈辰的心思,他今天恐怕就别想走出大田村了。
陈辰上前拉着他就往旁边走说道:“梁捕头,这儿太吵,有事咱们边上说。”
梁永锋只好收回视线,跟着陈辰走到一旁。
陈辰问他道:“梁捕头今天过来,是有什么事?”
离那队人马远了些,梁永锋表情才自然了点说道:“这次来可是好事,之前你不是打了头熊吗?按规矩该发赏钱。我这就给你送来了。”
说完他一招手,后面两个衙役就捧上来一匹绢。
“一匹绢,四两赏银,你点点。”
陈辰有点意外,这事本来是沈良随口提的,他根本没当真。如今想从官府手里拿钱,难如登天,没想到还真发下来了。
恐怕,这只是先给点甜头罢了。
陈辰心里琢磨着,脸上却没露什么,笑了笑说:“那真得谢谢梁捕头和几位兄弟了。走,先上家里喝口茶,歇会儿再说。”
等到屋里坐下,喝了两杯茶,梁永锋才算彻底定下神来。
至于之前打算强收安民税、借税压人的念头,早就扔到脑后了。
开玩笑,就刚才那三十号人的架势,自己带的这几个衙役根本不够看。
更别说,这大田村的人可不是好惹的,之前陈天峰不就是被活活打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