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辰没再往下问流民怎么过活,转而说道:“不是。我听人说,你种地很在行。”
一提到种地,方大盛眉头一抬,浑浊的眼睛里透出点光说道:“在行,我以前就是替郑老爷管田的,后来郑老爷家被流匪抢了,我才逃出来。”
“没找过别的活儿?”
方大盛苦笑道:“怎么没找?可我老了没力气,谁肯要我?”
“要说管田,那些财主家里都有看田的熟手,哪会信我这么个外人?”
他说到这儿才有点惊讶道:“你该不会就是从那些人那儿听说我的吧?”
陈辰正愁怎么接话,干脆顺着说道:“是啊,听他们把你夸得天上有地上无的,就过来瞅瞅,没想到真找着了。”
方大盛眼睛一瞪说道:“老汉我可没吹牛!当初在郑府管田,每年收成总比别人家多出一两成。”
“少爷你家要是有田要管,我保管比那些年轻力壮的干得好!”
陈辰倒不怀疑,卦象指的就是这老头。既然是个中吉,应该错不了。
他点点头说道:“那你明天就跟我回村里。真有本事的话,肯定亏待不了你。”
方大盛整个人都懵了,像被馅饼砸晕了头,不太敢信说道:“你不是骗我这个老头吧?”
“我大雨天请你吃三碗面,就图骗你个老人家?”
方大盛脸上一下子活了,连称呼都改了说道:“公子肯用我,我保证田里收成比往年好!”
旁边那少年听说不是要卖命,身子也不抖了,偷偷抬眼看向陈辰。
陈辰这才问道:“你叫什么?”
少年小声回道:“狗儿。”
“大名呢?”
“没大名,就叫狗儿。”
“刚才怎么不跑?”
“面都吃了,不能跑。”狗儿嘟囔着答,眼睛却瞄向陈辰腰上的短弓。
陈辰也没追问他是不是真心,只说道:“以后你就姓张,明天也一块儿回村。”
狗儿使劲点头,说道:“好!以后我就是张狗儿。”
方大盛往前凑了凑说道:“公子姓张?”
陈辰摇头说道:“我叫陈辰。他我另有安排。”
陈辰看看两人面前舔得干净的面碗,问道:“还吃不吃?”
“不吃了不吃了。”方大盛刚才以为是最后一顿,才拼命往肚子里塞。现在知道有活路,哪儿还敢像之前那样。
等陈辰带两人回到碧树酒楼,跟伙计交代几句,才领着他们上了包厢。
又过了两刻钟,胡辉和顾于贺上来了,身后跟着畏畏缩缩的包安爷孙仨。
胡辉见到陈辰就笑:“辰哥,我可是费好大劲才把他们拽上来的。”
包宪成一见陈辰,立刻紧张说道:“掌柜的认识我们,要是被发现在这儿,肯定要挨打。”
他自然也听说过包安之前在酒楼门口那场戏,确实够机灵。这段时间高枫没找上他们,也算他们有能耐。
于是说:“你不是说要吃刚做出来的甘酥金炙?我这不是带你来了么。”
包宪成四处看看,还是怕,说道:“在这儿吃?算了算了,下次吧!”
包安也跟着说道:“陈老爷,我们干过那种事,掌柜的见了肯定不会放过。有话咱换个地方说吧。”
陈辰摆摆手:“没事,生意已经谈成了,之前那茬就当翻篇了。”
话音刚落,就听见门外一阵哒哒的脚步声。
门吱呀一声被推开,高枫气冲冲闯了进来。
他本来在后厨盯着丁大头做甘酥金炙,伙计突然跑来说陈辰带了几个流民回来,其中一个特别像之前门口闹事的。他顾不上锅里的菜,赶紧上楼来看。
推门一看,屋里除了陈辰三个,果然多了五个流民。
那老头,可不就是当初快不行的行商嘛!
高枫顿时火气就上来了说道:“好哇,你们几个还敢跑到这儿来?找打是不是?”
包安赶紧把两个孩子拽到身后,转头眼巴巴望着陈辰。
陈辰起身拦到高枫跟前说道:“高掌柜,这事是我不地道,耍了点花样。我叫他们来,也是想给您赔个不是。”
包安连忙弯腰跟着说:“掌柜的您大人大量,饶我们这回吧。”
高枫其实早知道是陈辰的主意,本来心想彼此明白就算了,没料到陈辰竟把人直接带进了酒楼。可生意已经谈成,他还指望陈辰往后多往酒楼送货呢。
只好哼了一声,扭头对陈辰念叨道:“陈兄弟,你这手段,往后可少用啊。”
“不用了不用了,肯定不用了。”陈辰连连应着,又接着说,“能不能让伙计烧几盆热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