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那年轻人开口道:“大人认错人了,我是大田村的顾于贺,专门在这儿等县尉大人的。”
陈斌眉头一皱说道:“顾于贺?陈辰呢?”
“辰哥他今天上山打猎去了,看天色,应该快回来了。”
陈斌眉头皱得更紧:“那你们聚在这儿干嘛?想造反吗?”
顾于贺弯下腰,声音发涩道:“大人明鉴,我们等在这儿,就是想求官府给我们做主!”
陈斌冷笑道:“你们闯进别人家里,打死两个人,还要官府给你们做主?”
“杀人偿命这道理,还用我教?”
顾于贺身后几个壮丁一听,身子晃了晃,手里的锄头镰刀攥得死紧,指节都白了。
陈斌身后的乡勇也立刻绷紧身子,手按在朴刀杆上,气氛一下子僵住。
这时,赵宏良走上前说道:“陈大人,先别急,听听他们怎么说吧。”
陈斌扫了一眼顾于贺身后那些脸色紧绷、紧握农具的村民:“行,那你们说,要我做什么主?”
顾于贺定了定神,回想了一遍昨晚陈辰和沈良交代的话。
这才开口:“是陈天峰一家太欺负人。借给我们的粮种掺了两成多的瘪谷不说,还用毒水泡过,害得我们收成大减。村里都快饿死人了。”
“我们实在没办法,才冲进去找他讨说法。”
陈斌又冷笑说道:“讨说法就要杀人?这种事,不该先报官吗?”
顾于贺接着说:“我们本来就想押陈天峰去见官,可谁知道陈天峰竟然和山匪有勾结,看我们上门,他直接在门口架了弩,差点射死我们好几个人。”
“到那时候,我们才忍不了冲了进去,一气之下失手打死了陈天峰和陈天易。”
“大人,这事儿真有原因啊!”
“等等,劲弩?”赵宏良眼睛一亮,马上追问道,“一帮山匪,哪儿来的劲弩?”
“你先说说,那劲弩长什么样?”
顾于贺想起陈辰交代的话,赶紧答道:“差不多一尺来高,架子是铁皮包着铁爪,弓身用的桑木和牛筋,看着就挺狠的,一般地方肯定弄不到。”
“诶哟!”赵宏良吸了口气,转头看向陈斌,说道:“陈大人,他说的这弩,听着怎么像军里的破阵弩啊?”
“别处确实难找,可我记得永年县的武库里,正好存着两架破阵弩。该不会是谁偷出来的吧!”
“绝无可能!”陈斌脸都白了,立刻反驳。
赵宏良点点头,假装琢磨着:“也是,破阵弩平时不往外拿,又死沉,没里头的人帮忙也搬不动。”
赵宏良这边想着,旁边的赵柄已经扭头盯向梁永峰,眼神跟刀子似的。
梁永峰吓得头一低,在陈斌的注视下,硬着头皮往前蹭了半步,压低声音挤出话说道:“这事全是我自己的主意,跟公子无关。”
陈斌听完,脸都青了。
可赵宏良就在边上,他不好发作,只能狠狠瞪了一眼旁边的陈召。
什么他自己的主意?陈召平时仗着老子威风,对梁永峰不是骂就是踹!
两人又没仇,要不是陈召逼他,他哪敢去动破阵弩。
“陈大人?”赵宏良见他不出声,又追问,“那你说说,山匪手里这破阵弩,到底哪儿来的?”
陈斌压住火,定了定神:“说不定是流窜的山匪从别处抢的。我听说南边有些县的武库被流民冲开过,丢了不少家伙。”
赵宏良拖长音“哦”了一声:“其实也好办。我记得破阵弩上都刻着字,永年县的军械,底下该有‘永年’两个小字才对。”
“我们过去一看,就清楚了。”
陈斌呼吸一下子重了,恨不得当场把陈召揪过来揍一顿。
赵宏良心里得意,扭头问顾于贺:“那劲弩现在在哪儿?快带我去找。”
只要坐实了陈斌“管丢军弩、让弩落到山匪手里”的罪名,哪还愁在永年县站不住脚?
顾于贺却说:“那帮山匪打不过就溜了,劲弩也一块儿带跑了,我也不知道在哪儿。”
“跑了?”陈斌眉头先是一松,接着又拧起来,冲着顾于贺喝道:“什么山匪劲弩?别是你们为了脱罪瞎编的吧!”
顾于贺急得大声说:“大人,当时全村人都看见了!”
他这话一落,身后老百姓也跟着嚷嚷起来:
“对啊对啊!差不多四个人,凶神恶煞的。”
“大白天蒙着脸,不是山匪是什么?”
“那张大弓吓死人,一箭扎进土里,拔都拔不动!”
顾于贺马上接话:“劲弩是抬走了,可还剩下一支弩箭,眼下还扎在陈家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