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也是他和沈良来之前就商量好的。
借陈辰在村里的威信,借官府的名头吓住村民,把他们赶走。
但也让他们拿回这两年抵给陈家的田契,外加一批粮食,熬过春荒,算是给今天这场乱子一点安抚。
村民留下的财物,陈辰不打算拿走,就当是留给官府来人的辛苦费了。
他自己得了一把破阵弩,再落个“劝退乱民”的名声,已经够了。
确认院里没什么遗漏,又看了眼摆在旁边的陈天易父子的尸体,陈辰也不打算久留。
接下来只要等官府来收场就行。
只不过这次,陈斌恐怕也会来。
“伯父,到时候您要露面吗?”陈辰问沈良。
毕竟面对的是官府的人,他怕沈良在陈斌面前露出破绽。
沈良镇定的说道:“当然要。上次梁永锋来我都见了,这回要是躲着,反而让人起疑。”
“放心,一时半会儿出不了事。”
经过这一出,沈良精神头倒比之前还好些了。
身上没了那股落魄书生的气质,眼里时不时就亮一下。
陈辰忍不住问:“伯父,当年沈家,您家到底为什么被踢出土族圈的?还有机会回去吗?”
沈良转过头,好像有点意外陈辰会问这个。
停了一会儿,才说:“原因不重要。关键是现在皇上觉得天下乱的根子在士族,变着法儿想削他们的势力。”
“我们家,就是被这么搞下来的。”
“想复起?我看皇上在位这些年,是没戏了。”
从陈家出来,陈辰先去看张兆清。
到的时候,陈和已经在边上守着了。
陈辰走过去说道:“张叔,没事吧?”
张兆清撑着坐起来说道:“能有什么事?陈天易看着凶,那一拳软绵绵的,是我自己顺势倒的。”
旁边陈和接话:“你就别硬撑了,多躺两天养养。”
陈辰也笑道:“对啊张叔,后面你好好歇着就行。”
“这回多亏你。往后有什么事,我和大哥顶着。”
张兆清笑了笑,没多说。
之前他一直觉得欠陈辰大人情,这回总算能松口气了。
看张兆清确实没大事,陈辰才走。心里还惦记着那架破阵弩,得回去好好琢磨。
光藏起来不够,等眼前这些事了了,重修院子的时候,得找个高处把它摆上。
这样万一再有山匪来,好歹能顶一顶。
像陈天峰那样只管屯粮,真遇上灾年,恐怕也躲不过去。
另一边,去永年县的官道上。
那四个衙役从陈家跑出来,一路没停。
眼看天快黑了,今天肯定赶不进县城。
来的时候坐驴车,回去全靠两条腿。
“四哥,怎么办?”有个衙役问领头的猴四。
猴四喘着气,走到路边挨着一棵树坐下。
“能怎么办,将就一晚,明天再走。”
“可劲弩还落在陈家呢,没带回去,捕头会不会怪罪?”
猴四摆手:“命都快没了,还能顾上那个?回去照实说,捕头知道情况,应该不会为难我们。”
另外三人这才松了口气,瘫坐在地上。
那劲弩是从县衙武库里偷偷拿的,没带回去谁都担不起责任。
歇了一会儿,有人还是后怕:“那帮村民真是疯了,连官府的人都不怕?”
猴四一开始也吓懵,现在倒想明白了:“怕什么?法不责众没听过啊?”
你们胆子也太大了吧,竟敢把一整村的人都抓了?
等官府一来,肯定先定陈家的罪,把闹事的村民安抚下去再说。
“这倒也是”几个衙役挠了挠头。
有人不解道:“可大田村的百姓,也不至于到这一步啊。”
这年头,吃不饱的人多了去了,说难听点,一年里能吃上几顿饱饭的都没几个。
但除非真是活不下去了,不然哪能聚起这么多人来闹事。
猴四说道:“是陈辰。就是我们要杀的那个人。”
那衙役还是不信道:“陈辰?他能有这本事?”
猴四忽然烦躁道:“废那么多话干嘛?找点干柴生火,明天一早赶紧向捕头报告。”
那天,他是第一个去开门的。
以前跟着税吏下乡收税,总觉得那些老百姓比羊还好摆布。
可这次在陈家门口,看到上百号人个个眼睛通红,举着锄头镰刀的样子,真把他吓懵了。
他连拔